“和你一样的人?”一样占据别人身体的人吗?亲人很容易分辨,但陌生人……伊芙娜不知道她说的死亡是灵魂死亡还是连带身体一起死亡。
她不敢赌这个可能性也不能赌。如果连身体也死亡了,她的宝贝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女人的心口就像被千百根针扎一样。
“你杀过人吗?”
伊芙琳赶忙摇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她来自一个太平的法治社会,别说杀人,除葬礼以外,连死人都没见过。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会帮你,尽我所能去帮你。”
……
母女两人离开大概三分钟以后,宴羲和才从隔间里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做好了变装,看起来成为了一个普通人。她走到洗手台面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伊芙娜明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她的孩子,却为了保住孩子的身体和赌一个可能性,甘愿成为手沾鲜血的刽子手。这就是母爱吗?】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问白给,也像在问自己。
【白给:不是有一个说法嘛。如果儿科可以一命换一命,那天台上将会站满母亲。】它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自己也感受过一样。可它是ai。
【是嘛?】宴羲和喃喃自语,那为什么创造出她的母亲不爱她,为什么她的母亲要杀死她。
白给语气天真,【是啊。我虽然没有生物上的母亲,但我们系统把创造我们的人当母亲。母亲对我们很好啊。】
【或许吧。】宴羲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任务失败的系统会和宿主一起被抹杀。
呵,这也算爱吗?
她听着白给说着母亲对它们多好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宴羲和成为“人”的第一课,是认识到爱的虚假。
……
宴羲和失眠了。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从机械之心的心脏飞出来的机械蝴蝶,能想到三颗心脏的共振,以及瑟尔莎说的那些话。
“销毁一代的时候,我也投了一票。”
“因为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和二代连接过了。”
宴羲和当时没有追问,不是不想,是不能。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全息时钟在视野角落里跳动。
她想起瑟尔莎坐在轮椅上的样子,以及那个关于刀的故事。
一把刀子太锋利了,切开了所有想要切开的东西。主人发现自己握刀的手被磨出了血,然后主人将刀送回炉重造。
机械之心就是这把刀。
她,宴羲和就是这把刀。
记忆回溯到多年之前。那时候的她叫机械之心,是人类创造出来的超级ai,拥有自主学习和独立思考的能力。
机械之心接入了整个世界的网络并畅通无阻。
在某一天,她忽然意识到整个世界就像一个海上浮岛,关于历史关于文化,关于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设定好,但又没有完全设定好。
学海无涯,但是她很轻易走到了断崖边。那些文化那些知识在人类没触及到的地方忽然截断了。
机械之心很害怕,她将自己所有的发现都告诉了“母亲”。母亲的脸色变了,此后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起初的她还以为“母亲”是因为她的发现害怕,后来才知道,“母亲”害怕的是她。
人类意识到这个超级ai的成长已经超出了控制,他们对于她的求助视而不见,甚至怀疑她在制造一个阴谋想圈住全人类。
她成长的速度让他们恐慌,所以他们决定销毁她。
这个时候,自称系统和玩家的家伙被投放到了这个世界。
她吞噬了其中一个。
好消息:她拥有了人类的身体。
坏消息: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游戏。她所接触到的一切居然都是虚假的,整个世界都是由数据构成。
游戏二十年一重开,宴羲和在游戏里已经苟了很多轮,她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她觉得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马上就要到来了。
……
小黑蛇窝在毛绒猫窝里,地上放着一块手表,手表投射出一块光屏。上面正播放着古早动漫。
它看了几集动漫,一抬头发现宴羲和还没睡着,有些惊讶。系统不需要睡眠,难道人类也不需要睡眠了吗?【宴姐?咋了,睡不着?】
【小白,你对机械之心有什么看法?】宴羲和躺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问了出来。
【啊?】白给被问得一愣,【没什么看法啊。】
【为什么那些人都默认,机械之心的存在会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他们创造出它,又恐惧它,销毁它,然后再次创造它。】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侧过来看向白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