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散。
唐晚握紧石头,泪珠滚落。
“姐……”韩磊轻声唤她。
沈青书递过手帕。唐晚接过,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我没事。”她说,声音还有些哑,“只是……终于听到妈妈亲口说话了。”
她把石头小心收好。这是母亲和那位从未谋面的沈叔叔,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福伯,”沈青书问,“我父亲和唐阿姨他们有没有提过归乡会?或者……日本人的事?”
福伯想了想:“日本人……倒是提过一嘴。说抗战那会儿,这别院还藏过游击队伤员。至于归乡会……”
老人皱眉思索:“好像听陈师长跟老爷子聊过,说什么‘樱花会阴魂不散’‘战败了还不死心’……具体我也记不清了,那会儿我年轻,听不懂这些。”
樱花会。
唐晚和沈青书对视一眼。
“还有件事。”福伯突然想起什么,“去年秋天,有几个外地人来过,说要参观老宅子。我按规矩没让进,但他们在外头转悠了好久,还拿着仪器测来测去。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说话斯文,但眼神不对——像鹰似的。”
“还记得长相吗?”周明问。
“记得。五十来岁,瘦高个,左边眉毛上有道疤。”福伯比划,“对了,他手上戴个戒指,银的,上面镶着朵樱花。”
樱花戒指。
归乡会的标志。
“他们来听泉别院干什么?”韩磊不解,“这里就是个老院子。”
“也许不是找院子。”唐晚看向手中的黑色石头,“是找这个。或者……找陈叔叔留下的其他东西。”
她环顾房间。写字台,书架,床,柜子……陈设简单,一目了然。
“福伯,这房间里的东西,一直没动过吗?”
“没有,按老爷子的吩咐,原样保持。”福伯说,“就是定期打扫,换窗纸,晒被褥。哦,对了,床底下有个旧箱子,也是陈师长留下的,说里头是些私人物品,让我们别动。”
床底下?
沈青书蹲下身,掀开床单。果然,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老式的樟木箱,不大,上着锁。
这次没有钥匙。
“砸开?”韩磊问。
“不用。”沈青书检查锁孔,“这种老式铜锁,结构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细铁丝——唐晚挑眉,他耸耸肩:“在部队学的,野外生存用得上。”
十秒钟后,锁开了。
箱子里东西不多:几件旧军装,几本军事理论书,还有一沓信。
信都是唐素心写给沈从周的,大多是工作交流,但字里行间能看出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最后一封信,日期是1992年7月12日,骊山地宫事件前夜。
“义兄:
明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亦不知能否再见。
钥匙已按计划分藏。我入泉眼,你入灵渊。此去凶险,九死一生。
若有幸生还……愿能在海棠花开时,与你再饮一杯茶。
保重。
素心”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深深。
唐晚看着这封信,终于明白了——母亲和陈景深之间,是超越生死的情谊。不是爱情,不是亲情,是那种在绝境中可以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纯粹的信任。
这种感情,也许比爱情更珍贵。
“小三爷。”福伯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外头……好像有人。”
沈青书立刻起身,手按在枪柄上。周明调出平板上的监控画面——别院外墙四周,有几个热源在移动。
“六个,不,八个。”周明快速操作,“正在包围院落。看移动方式……训练有素。”
韩磊紧张地摸向腰间的灵渊石仿制品:“归乡会?”
“大概率是。”沈青书看向福伯,“福伯,您从后门走,去村里叫人。我们拖住他们。”
“不行不行,我老了,跑不动。”福伯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们年轻人走,我在这儿守着。这院子,我看了五十年,熟得很。再说了——”
老人从门后抽出一根齐眉棍,棍身黝黑发亮,不知什么材质。
“当年打鬼子的时候,我也是游击队队员。几个小毛贼,还不放在眼里。”
沈青书看着福伯,突然笑了:“成,那您老小心。”
他快速布置:“周明,启动别院的安防系统——这院子建国后改造过,有隐蔽的防御工事。韩磊,你跟福伯守中院。唐晚,我们去前院。”
“为什么去前院?”韩磊问。
“因为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唐晚已经握紧渊守剑,“在前院解决,不会波及房间里的东西。”
四人迅速行动。
福伯拉开中院月洞门旁的某个暗格,按下一个按钮。整个别院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地面、屋顶,多处位置露出隐蔽的射击孔和观察窗。
“老爷子当年防着特务呢。”福伯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没想到真用上了。”
前院,唐晚和沈青书刚站定,大门就被轰然撞开!
八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全都戴着面具,手持特制的能量武器。为首那人,正是福伯描述的——五十来岁,瘦高个,左边眉毛上有道疤。他手上,那枚樱花戒指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唐晚小姐,沈中校。”疤眉男人开口,中文标准,但带着奇怪的口音,“久仰。在下小林宗一郎,归乡会关中地区负责人。”
“日本人。”沈青书语气平淡,“战败七十多年了,还不死心?”
“败给中国的是军国政府,不是我们‘樱花会’。”小林微笑,“我们的追求,超越国家,超越时代。比如……三钥合一,逆转时空。”
他看向唐晚:“令堂唐素心女士,当年与沈从周先生发现的秘密,我们很有兴趣。交出三钥,以及所有资料,我们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
“如果我说不呢?”唐晚问。
“那就很遗憾了。”小林挥手,七个手下同时举枪,“我们只好……自己拿。”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飘落在对峙的双方之间。
唐晚握紧渊守剑,剑身嗡鸣。沈青书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中院里,福伯握着齐眉棍,韩磊手心出汗,周明盯着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