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越来越盛，深潜者的身体开始颤抖，鳞片从尾端一片片竖起，像莲花的花瓣披风一层层吹开。

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一颗一颗细密的光点，成千上万，像萤火虫汇集而成的暴风雪，从它喉咙里涌出来，在星空中炸开成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

那些光点化作一场缓慢的光雨落下来，淋在观赏车厢的玻璃上，无声无息地滑落，拖出细长的尾迹。

许念下意识伸出手，光点穿过玻璃落在她掌心，一触即化，只留下一圈极淡的凉意。

黑球整个身体都贴在了玻璃上，两粒白点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小黑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着玻璃，拍一下，停一下，再拍一下，像在数光点。

红球在它身后幽幽叹了口气：“你看人家，标记都做得这么浪漫，你连个纪念日都记不住。”

蓝球头也不回：“深渊没有日历。”

“那你不会数数吗！”

“等我数完，你的饭早就糊了。”

光雨渐渐稀疏，第二只深潜者重新回到阴暗处，临走时从它身上游离出一道深蓝色的光芒轨迹。

红球兴奋地拉着黑球跑到车厢外，蹦得老高，两只短手拼命往上够：“这里这里这里！我我我！”

蓝球在它身后抱着胳膊，嘴上说着“丢不丢人”，眼睛却也一直盯着那道蓝光往哪个方向飘。

那道蓝光慢吞吞地飘过红球头顶，红球跳了三次都没够着，最后一次差点把自己弹飞出去，被蓝球一把拽了回来。

蓝光继续悠悠地往前飘，越过红蓝球——

然后停在她面前。

许念愣了一下，往左挪了一步，蓝光跟着挪了一步。

她又往右挪了一步，蓝光也往右挪了一步。

红球可惜地说道：“小姐姐真幸运！我能和它合个影吗？”

“可以，不过这是啥？”

“这是深海之恋，深潜者求偶仪式最后一道程序，深潜者把□□后的余韵凝成一道光甩出来，谁接到谁就是被深潜者祝福的外族人，有了这个可以找深海温泉醒着的深潜者问三个问题。”

许念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什么问题都能问？”

红球从地上蹦起来：“能问！但深潜者只回答它们知道的，而且问题一出口就不能改，它答完蓝光就没了。”

蓝球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还有，醒着的深潜者脾气不一定好。人家刚办完三千年一次的大事，你上去就问东问西，小心它一口把你吸进去当彩带吐出来。”

许念收起蓝光，向着光轨的地图走去。

换成三号线，坐8站，深海温泉。

光轨在负压层放缓了速度，窗外的星河变得暗沉。

灰球见许念心情好转，又说出了那个问了无数次的问题。

“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脱离掉失落者的身份，上个副本我好歹也出了点力吧。”

昏暗的车厢里，她手上回声环的发光数字十分显眼。

4100w。

在这个深渊里，这点钱狗屁不是。

许念露出鄙夷的眼神，朝灰球说道：“你的表现和我要付出的代价不成正比。”

“你也没告诉我赎你需要5000w回声币。”

灰球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激烈反驳：“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欠那么多！”

“我不就欠了几百万.......”

话还没说完，灰球就意识到不对，许念没必要诓他，她是真的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它突然将视线投向安静呆在许念身边的黑球：“你不会把它也加上了吧？系统说一共需要多少。”

许念自然点了点头：“1亿。”

灰球看向黑球的表情更加夸张：“你欠了九千多万？？？”

黑球不明白灰球为什么对自己怒目圆睁，往许念身边凑了凑，许念伸手拍了拍它，以示安抚。

“所以你比他便宜，只要几百万？”

灰球的说法听起来没错，但众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把我当什么了，随处可买的商品吗？”

许念在回声环上一顿操作，手脚麻利地划出几百万的巨款。

【您已为玩家10010还清欠款，扣除回声币200W】

灰球还在原地唠唠叨叨，它吵闹的音量引来车厢里其他人的不适，周围的球对它投来不善的目光。

许念伸手敲了一下它的脑袋：“10010，声音小点，别吵到其他人。”

灰球愣在原地，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