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知项目部,这次合作必须按照最高优先级配置资源。第二,通知法务和财务部随时待命,韦斯顿的对接团队最晚六点前会和我们召开线上会议,准备好核心框架草案。今晚加班,十点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初步推进计划分发至副总裁及以上层级。”
“好的付总,明白。”全秘书利落应下,快步离开。
付锦程独自留在会议室,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以前,好像从来没觉得谈成一件事需要耗费这么多心力。
他想到这,甚至无力地笑了下——以前那些合作,多半在他开出条件后便已经十拿九稳,没有合作商的感激涕零那都是不太成功的……
付锦程现在只能就事论事,毕竟说到底也不一样了,沉湎过去毫无意义,总不能不顾眼前重要的事。
他擦了下额角的汗,理了理板正的外套,起身推开门。
门外,祁灼靠着墙低头在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和付锦程对视上。
付锦程脚步一顿,眼底一丝惊讶很快消失,“你,不是说不来?”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参与过的项目。”祁灼收起手机,语气自然,“刚好有事,顺带也来看看结果。”
付锦程无声一咽,“看了多久?”
“从一开始吧。”
“……”
付锦程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但一想,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威严外露的样子简直无懈可击,足以震慑任何人。
他看着祁灼,眼底好像闪着光,语气上扬起来,“如何?我说过,这世界上还没有我付锦程办不到的事。”
祁灼眼皮一跳,小声一叹,“很出色。”
付锦程轻哼一声,语气里压不住外溢的意气风发,“放心,该是你的功劳我都记得。这次合作是华创未来的关键布局,你居功至伟。”
祁灼一阵沉默。
“我可以再提一下之前已经提过的问题吗?”祁灼语气平和地开口。
付锦程斜睨过去,示意他说。
“你这种时不时变得奇怪的说话方式……”祁灼一顿,斟酌起用词,“跟哪位大师进修过?”
付锦程:“我付锦程行事,从来无须模仿他人。”
祁灼按着眉心,含糊念着什么。
付锦程一看,立刻问:“你是不是觉得,跟米勒谈判时的才是真正的我?”
“……至少正常。”祁灼小声道。
付锦程气笑了,说:“那不过是必要的伪装。祁灼,你不会想看到真正的我的。”
“我觉得,我已经看到并且快习惯了”祁灼用着异常平静的语气叙述完,转身,只想结束这场对话。
付锦程此刻心情极佳,懒得计较祁灼的“无礼”。
他长腿一迈,轻易跟上祁灼的步伐,目光瞥见对方又在低头用手机打字。
这个场景……付锦程好像又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咳……”付锦程为自己开了个头,“你一直在外面?那刚才,和米勒见过了?”
祁灼不明所以,“嗯,打了个招呼。”
付锦程立刻想到米勒特意问起祁灼的事,撇了撇嘴,小声说:“他好像对有艺术家身份的人感兴趣。”
祁灼笑笑,不以为意,“那我算不上。”
付锦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哪算不上?明明站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
“你是。”付锦程嚼了半天字才开口。
他无意识寻找着更准确的词句,再开口,话有些干巴巴,却认真:“我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一个很成功、很完美的艺术家,非常……优秀。”
祁灼停下脚步,“什么?”
付锦程少有的有些心虚,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说:“祁老师,你名气不小,不用谦虚,随便查查就能知道。”
祁灼很快明白过来,摇摇头,语气淡下去,“确实算不上。搞着玩玩,勉强能算个绘画从业者。”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但那短暂的停顿和过于轻描淡写的否定,这让付锦程觉得,祁灼自己也在否定后续可能有的赞誉。
付锦程向来享受被赞美包围,也不吝于接受。也许,这个时候对祁灼也是一样的,于是他又说:“很厉害,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的画,和你的人……都很惊艳。”
祁灼一怔,原本还有的其他想说话的话,忽然不想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