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祁灼却是一反常态地又问:“付锦程,你到底怎么了?”
付锦程说:“我刚才的话哪里有问题?”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你想办展,遇到事了都可以和我说。我付锦程虽然如今式微,还不至于这点能力都没有。”
祁灼扭过头,忽略掉付锦程这种时不时就突然升华的语气,对他话里的内容,他是为难的。
他从小到大更习惯只看自己,也只靠自己,而他所知道的付锦程,人生可谓一帆风顺,做什么都有人铺路。
他不认为这种在舒适圈定居的人会突然想关注他。
“……下次换个话题吧。”最后也没能给出答案,祁灼只能生硬地回避,一手下意识去撇耳后的头发。
付锦程余光瞥去,心里不是滋味。
岂有此理,他付锦程难得低一次头,竟然还是被拒绝了?干脆考虑蓝回的提议投资医疗行业算了,拿着这最后的钱再搞点慈善什么的。
“我还是觉得我有义务。”付锦程固执道。
作为这世界唯一的中心,世界就该是围着他转的,他想干什么,还没有人能拒绝。
“不过这件事,我现在不介意对你坦白,我要做,只是因为你,因为祁灼。你确实特殊,所以我会同等地对待你。”
祁灼静了片刻,心说他以前一定兼职过译制腔话剧演出,说起这种话来一套一套的。
这件事暂时这么模糊地揭过,没人再提,但付锦程的私家侦探仍然在发力。
虽说更详细的信息不可能查到,但他作为付总的地位仍然举足轻重,商业风向消息一向灵通。说是那专攻精微技术的祁氏,最近把一项青少年绘画的公益项目做得大张旗鼓,甚至盖过了即将签下来的季度合作。
付锦程看了会儿,立刻猜出果然还是和祁灼有关。
或者说,只能是和祁灼手里的“那个东西”有关,而现在,那个尤景行口中的展览明显是被针对的事。
他迅速给私家侦探结了账,口头威胁了一番叫对方把这一切全部忘干净。
继祁灼又一次两个晚上没回来之后,付锦程直接联系上尤景行,果不其然找到了人。
咖啡厅里,两个人相对而坐,脸上各自挂着笑,不知道说到什么,祁灼的表情变得勉强起来。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付锦程便悄无声息地站过去。吓到了人,付锦程依旧浑然不觉,自然地揽过祁灼的腰,好像日常也就这样,“先回家吧,祁灼。”
祁灼扭头瞥了他一眼,侧过身离开了。
付锦程站在桌前,俯视着对面假笑的人,他也笑,“尤景行,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什么也不懂,还很好说话的人吧。”
随即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冷酷的背影让尤景行本就动摇的猜测更加坐实了些——这个人,之前真的是装的?
他私下还去找过付锦程的一些朋友,每个人都说,付锦程其实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再加上之前他的试探,不可能有假。但现在怎么看,付锦程也是真的有底气。
“祁灼。”付锦程走路带风很快追上去,不由分说地又去拉祁灼的手,“如果是你画室的事,我必须要知道。”
“付锦程,我不想——”
“这已经和我有关了。”付锦程头脑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只是因为你。我不能放任风险不管,蒋晋的事已经吃到教训了,所以无论尤景行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完全不信。”
如果是单纯说点私事,祁灼可能根本不搭理,但付锦程深知自己的优点,那就是他无与伦比的头脑能够让他轻松想到对策——严厉的语气说正事,祁灼这个看似懒懒散散,实际比谁都负责的人一定会管。
缓了缓,付锦程又放低了声音,继续说:“我想过调查,但是我知道,这也和你很珍视的那间画室有关,所以,我不愿意背后查。”
他怎么都觉得,他和祁灼现在是有信任可言的,而这种背后调查的方式无论怎么看,都是不信任的体现。毕竟付总做事雷厉风行,也行得正做得端,这种耍手段的事才不屑于做。
祁灼转过身,冲他笑了笑,“这样好累。”
付锦程一时没懂,祁灼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说:“车在哪?先回去。”
一路无话,但祁灼下车后似乎在准备什么,叫住付锦程和他一同走着。
进屋换下衣服,门外祁灼又叫了两声。
付锦程刚从衣帽间出来,就见祁灼站在门口,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你来。”
纵使一头雾水,但付锦程不想表现出现下有点懵的状态,所以依旧一脸严肃。
只是在站到那间画室门口,看到对他敞开的房门时,他的严肃表情瞬间瓦解,连带着整颗心,都跟随着呼吸跳动。
“我要从哪里开始和你说呢。”祁灼两步走入,又停下,侧过身对他勾了勾手,“进来啊。”
尤景行想要的东西和他想要的明明不是同一个,但竟然都和这里关联起来了,还戏剧性地把另一个人放了进来。
付锦程无声一咽,进入这一间他想过很多次要祁灼主动邀请他的房间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困难了。
犹豫的片刻,祁灼又上前,直接拉他的手顺带轻轻带上门。
“先带你参观一下……”祁灼微微仰头呼吸一下,“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