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真的记下什么。
付锦程在公司开完早会后,开始反思自己早上的举动实在不算高明,哪有大早上给人叫起来谈工作的?况且还是一件之前已经敲定了处理方案的事。
说白了,他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只是试图记录一下,然后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然付总很相信自己卓越的判断力,但是有时候,承认一些短板也是一种格局。
十点多,付锦程接到了祁灼的电话,祁灼竟然还真惦记着他早上提的那事。
“你自己说的,你要让他‘留’,不会忘了吧?”简单问候了一句,祁灼直接切入正题。
付锦程勾了勾唇角,不屑一顾,“时间刚刚好。祁灼,你看着就行。”
祁灼忍不住抽了口气,“你别乱来……”
“呵。”
办公室门被敲响,全秘书带着公事公办的微笑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不动声色的蒋晋。
付锦程略一点头,全秘书便转过身,说:“蒋总,今天这事你出去后不要和其他人讲,付总另有安排。”
蒋晋“啊”了声,觉得莫名其妙又隐约感觉哪不对,但当着付锦程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全秘书离开后,他略微忐忑地坐在付锦程对面,问:“付总,是有需要紧急通知的事吗?我这就——”
“蒋总,我是给你道喜的。”付锦程打断他,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我觉得你的能力已经能够匹配更重要的位置。所以,恭喜,你升职了。”
蒋晋一时说不出话——有惊喜,也有茫然。
“付总,这……”蒋晋搓了搓手,“按照晋升流程,是不是还要走一下评估和公示?”
付锦程抬眼看一下,又低头审阅桌上一堆无关紧要的文件,随口说:“我说可以就行。而且这种情况,不需要什么流程,明天早上去人事签任命文件。”
这一流程实在太过轻描淡写,蒋晋反而更加不确定,但又想到付锦程前段时间的状态,他试探问道:“付总,请问我升职之后,是主管哪块业务?”
付锦程说:“这个不由我负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明天起你要去新的办公室坐班,原部门的人、事、权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再操心。”
蒋晋神色紧绷,但还是得体地笑着,起身微微躬身,“好的,谢谢付总信任。”
等门关上,付锦程看了眼那份已经先由他过目的任命文件,上面一长串“华创战略发展委员会”特别顾问的头衔比蒋晋原来的职位长一倍,但实权缩水七八成。
付锦程呼出一口气,拿过通话仍在继续的手机,对着对面的人说:“怎么样?我说了,我付锦程出马,断然没有一次不成的事。”
——至于之前……付总坚定地认为那是塞翁失马,最多也就是战略调整期。
一阵窸窸窣窣后,祁灼终于开口:“如果我不认识你,刚才那场面,我真的会觉得你挺……雷厉风行。”
当然,“雷厉风行”这个词是全秘书多次回忆付总的峥嵘岁月时爱用的,此时祁灼勉强借来用用。
不过付锦程目前处于胜利的亢奋期,什么话在他听来全是良言,“我向来如此,偶尔的战术调整也不过是为长远的布局积累经验。”
祁灼:“……哦。”
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这人到底是过分自信,还是调整心态的能力一绝所以从不内耗。
付锦程又问起祁灼想办的展,但其实这件事最后能不能成,能成什么样,祁灼一直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
最大的问题是,祁灼作为祁家的人,在有尤景行插手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办不起来的。
付锦程点点头,并没说太多。
祁灼却又问:“下个月圣诞,你是不是要去楚女士那边?”
付锦程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我不该知道吗?”祁灼低声问了句,不太情愿地继续说:“有些事我还是很清楚的,比如我和你结婚,迟早也会见你父母。”
付锦程下意识搓了搓手心,莫名有些发汗。
“所以,你是要和我……去见家长?”付锦程几乎大脑一片空白地说完了这话,等想到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祁灼过一会儿才说:“那是谈恋爱的情侣才用的词,我去拜访长辈,应该的。”
这话可以有两个意思。但无论怎么听,付锦程就是能听出一层意思:我们都结婚了,去见母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来也有点荒谬,别人就算是相亲,父母也会先见个面吃顿饭,再商定一个黄道吉日举办仪式。到了他们这,是跳过了一切流程直接拿了个证。
日子付承濡倒是选了,只是付锦程当时固执地不想要那个仪式,好像没有那个冠冕堂皇的仪式,他就没有十二万分屈辱地接受这场商业联姻。更何况,就算真的办了婚礼,高堂估计还凑不齐。明明人都在,但是离得远,不是大事他们也不会特意赶回来。
“好。”付锦程说,“我马上让人准备好私人……不,订票,订国际航班。”
什么私人飞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种动辄能飞珠峰的配置……
升职的蒋总第二天没能笑出来,一个人躲在消防通道,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任谁见了都要问一句怎么了,他还说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