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姚尚宇对她说。

郑蕴看了他一眼，但没停下。

姚尚宇对司机大叔使了个眼色，司机了然，扭了下方向盘，把车微微横到她面前。

她不得不停车，看他要说什么。

姚尚宇什么都没说，只是下车，掰开她的手，把她的自行车推到后备箱，塞了进去。

郑蕴站在原地看他这一连串动作，忘了作出反应。

“上车吧。”他说。

郑蕴没动。

姚尚宇拉过她，语气有点激动：“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你还能活多久？”

“你看看你的黑眼圈，还有刚才在路口等车的时候，我看你都快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

一连串的话说得她发蒙，只能由着他把自己塞进后座。

车子发动后，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就当是为了你姥姥吧，接受我的帮助，好吗？”

郑蕴动容了，点了点头。

姚尚宇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睡枕。

“睡吧，到学校我叫你。”

她接过来，也不知道怎么用。

男生侧身过来帮她带上，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

郑蕴见此，也放松了身躯，闻着车里舒缓的香味，靠着车门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很远，一左一右地睡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欣慰地笑了笑，放慢了车速。

到学校门口时，司机把他们叫醒。

郑蕴没清楚自己睡着了没有，只觉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她下车，走到后备箱处，但不知道怎么开后备箱的门，只能站在一边，等姚尚宇把自己的自行车拿出来。

“以后你去兼职在校门口等我，跟我一起走，我顺路送你去快餐店。”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确定好的事。

郑蕴下意识想拒绝。

“然后你自己骑车回来。”姚尚宇说。

她动摇了，左右姚尚宇也是顺路。

然而她看着他搬自行车的动作，二手的自行车生了不少铁锈，他的手臂上沾了一些。

女生从口袋里摸到了纸巾，但由于先前出汗的缘故，纸巾有了潮气。她的手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拿出来。

自行车放到了地上。

“谢谢，”郑蕴握住车把手，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但你说的我不需要，你不用等我。”

“你的建议很好。只是我觉得坐着你的车，”说着她回头看了看擦拭得能清晰看到她影子的黑色豪车，“这么好的车，去快餐店兼职，有种可笑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身为贫穷的学生，不应该再因为物质差距贬低自己，只是她控制不住内心的自卑，只能说出这么无礼的话。

“对不起。”女生低头没看他的反应，转身离去。

......

此后的几天，除了钟思慧以及两三个室友时不时跟她搭话，班上的同学见到她都是默默走开。

她听说姚尚宇和张诗然吵了一架后也退出了合唱，班群里热闹了一番又很快归于沉寂。

每次放学去兼职的路上，她都能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快速从她身边路过，车窗拉得高高的，两人除了在教室里没有任何交集。

……

连续两个周末她都在快餐店打工，加上平常攒的钱，她盘算着，应该能买下一部实惠的手机，于是忙完第三个周日的中午，她就去商场挑选手机。

由于价格限制，她能挑的不多，但她最后还是开心地拎着装有新手机的袋子，坐着公交车往电器城出发。

老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有客人就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她敲了敲门框。

老板支起头眯着眼看了她一下，少顷才认出她：“是你啊！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郑蕴走进店里，跟随他的动作把自己的新手机、旧手机、老板的备用机都放到操作台上。

“老板，我新手机买好了。”她说。

老板点点头：“随便找个位置坐吧，我帮你传数据。”

一通操作下来，十几分钟过去了，她接过新手机。

“你检查看看数据有没有缺的，”老板说完就把备用机也连上电脑，“没有的话我就清空这台手机了。”

郑蕴简单地看了下通讯录名单和聊天软件，还有相册，见记录都在，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