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她欲言又止,那他怎么这么嚣张?
“很不幸,我不像某人一样,悄悄从后门溜进来,然后一路潜伏进场馆。我是从大门进来的,没人敢拦我。”
服务生默认了宋矜度一定会被邀请,压根没让他出示邀请函。
“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林照鹿歪着嘴。
“还能怎么办?滚呗。”
宋矜度也够坦诚。
发现都被发现了,要是别人赶他走,他还能不走不成?
“……”林照鹿又一次无言以对。
宋矜度的视线扫到林照鹿身上,他好几次想问她,病是不是根本没好,是不是还在强撑。
在这点上,林照鹿真的特别顽强,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她现在舒不舒服。要不是刚才触碰了一下她腰间的温度,发现明显不正常,宋矜度真的会根据她刚才的表现判断她已经痊愈。
“对了,这个还你。”
林照鹿回头,一串钥匙甩了过来。
“你的电瓶车。”
自己粉色的钥匙皮套一点没脏,宋矜度保管的还挺好。
她把电瓶车钥匙从钥匙圈上拆了下来,把剩下那一串钥匙抛了回去。
“接着。”
他真有这么好心,这就还给她了?
宋矜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前两天亲身经历平时她挤地铁的艰辛,他想象不到,一个坐着轮椅、仅仅九十斤不到的女人,要怎么坐上最后一班末班车,在摇晃的车厢中熬到靠近出租屋的那一站。
如果有电瓶车能让她轻松一点的话……
林照鹿把钥匙扔回来时,宋矜度心中多了点失落。
“谢了。”林照鹿帅气地挑了下眉。
本打算就此分道扬镳,刚才的动静似乎吸引了二楼部分参会人员的注意。林照鹿毫无觉察地拄起单拐,打算就这样一点一点蹭上楼。
“等一下!”
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林照鹿半个人差点飘起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宋矜度拉到楼梯角落。
“你又干什么呀!”
林照鹿第一次离宋矜度的脸那么近,这次他的表情不像在和她开玩笑。
“看那边,薛昔年下来了。”宋矜度不耐烦地抬起下巴,示意林照鹿看前面。
她刚才要是往那儿走,肯定会被薛昔年看到。
一身灰色西装的薛昔年左顾右盼,刚才在二楼,他分明在这里看到一个酷似林照鹿的身影。
在发现那人像极了林照鹿后,他连忙抛下手中所有在做的事情,一路小跑冲到楼下,那抹白色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来了也没用啊,宋矜度我蹲不住!”
尽管宋矜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林照鹿还是摇摇晃晃。
她那条骨折的腿不能弯,现在只能以叶问蹲的姿势保持在楼梯间。
“缺乏锻炼。”宋矜度冷冷吐槽。
林照鹿真想打死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别吱声,你发出声音,他会看见我们的。”
他还好意思说!没有宋矜度打岔,她现在早就混进人群了!
身旁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可恶,虽然那颗泪痣长在宋矜度这性格恶劣之人的脸上,真的很诱人,林照鹿还是忍不住暗暗吐槽。
“蹲不住就坐我脚上!”宋矜度冷不丁开口。
“真的?”那她可不客气,林照鹿毫不犹豫一屁股压上去,身后宋矜度闷哼一声。
“呃……你能不能把自己吃胖一点?”骨头硌着肉,比纯粹的重量压制还要难熬。
“别废话了,你忍忍吧!宋矜度,我怎么每次遇到你都那么倒霉?”
“我怎么知道?现在我有比你好多少吗?”
两个悄悄溜进来的人就这样挤在楼梯间里骂骂咧咧。该说不说,宋矜度还有点良心,坐在他脚上,林照鹿明显轻松多了。
“哎呀,宋大少爷,”危机暂时解除,林照鹿又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没想到你这双昂贵的手工制造皮鞋,有一天也会被我这一介庶民的屁股玷污啊~”
宋矜度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白眼。他冷哼一声:
“好啊,那你给我赔偿吧,给你抹个零,十万。”
“这么贵?!”看到林照鹿惊讶的表情,宋矜度莫名一阵暗爽。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将脸侧向另一面,只露出耳垂上的黑宝石耳钉:
“给你抹掉的是总额后面的一个零,原价一百万。”
“赔不起。”林照鹿光速认怂,双手撑住地板,“宋总,小的这就起来。”
她肩膀上的手使了点力气。反正一时半会出不出去,宋矜度也干脆坐了下来。
他两条长腿岔开,很好地把林照鹿围在中间。
“坐着吧。开玩笑的,不用你赔。”
林照鹿手臂松了劲。她在宋矜度的脚上坐稳,慢悠悠地抬起头。
从她的角度,刚好只能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优越的五官和锋利的下颌线。
慌如逃跑猎物的女人迅速低头眨了眨眼。林照鹿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奇怪,在刚才好像传来“咯噔”一声。
和漏跳了一拍似的。
“小鹿,是你吗?”
薛昔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林照鹿的身影,又回到了原地。
他轮廓柔和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听到他似乎带着哭腔的声音,躲在楼梯间的林照鹿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自己永远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对前夫的态度,网上有很多种观点。有人认为给对方留情面就是没有放下,有人说对前夫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照鹿觉得自己算不上一个成功放下前夫的前妻。
她离开薛昔年,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并不想毁了他。
如果薛昔年离开她之后也能过得很好,林照鹿会选择祝福他。
宋矜度无所谓地玩起了手机,反正他的脚已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