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为正式的对手,别人递过来什么,都得受着。
手里有刀了,想向谁甩是她的自由。
薛昔年忍得了,顾知礼忍得了。
她林照鹿,也能做到!
“不好意思啊刘老师,改天我向您赔礼道歉。”林照鹿鞠了一躬,心里想的却是老不死的你等着。
他把事做的那么绝,以后自然没人给他留后路。
场馆的空气本来就不流通,二楼还有很多人在抽烟,缭绕的烟圈熏得她更加头晕眼花。
“咳咳……咳咳咳……”
得快点下楼。
在针锋相对的环境里,上位者直白的恶意不会对下位者掩饰。林照鹿一路往电梯口挪动,和刘逞关系好的几个中年男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不在自己的主场,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后盾,林照鹿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
——和二十四岁时的薛昔年、二十二岁时的顾知礼没什么区别。
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慢慢变小,感觉腿和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发抖的林照鹿焦急地连续按了几次下行的电梯键。
快点来啊……怎么在三楼停那么久……
不能在这儿倒下,把事情闹大了,薛昔年一定会……
“小林啊,你看看,跟我们要害你一样。陪我们坐一会,等会送你回去,事安排的妥妥当当,你非得跟我们犟——”
刘逞身旁的助理不怀好意地走上前,林照鹿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身后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
……
和林照鹿分道扬镳后,宋矜度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怎么说这儿也是薛昔年的场子,别的不说,他那好表哥对林照鹿的感情绝对没人质疑。
简直一往情深呐。
上四楼和另外几个合作商叙了叙旧,顺便谈了点生意上的事情。他们完全没怀疑宋矜度出现在这儿究竟合不合理,反正这个人本身就是特权的代名词。
“哎,宋总,你好你好……”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恭恭敬敬弯腰问好,宋矜度简单点了点头,当作给他们的回应。
“怎么,心神不宁?”
顾知礼不在这个会议上,新进军国内的米尔达集团创始人温执悬有被邀请。
他也知道,宋矜度不在邀请名单之上。
不过他出现在哪儿,温执悬都不会觉得奇怪。
“没什么。”宋矜度冷淡回应,“你什么时候去接她?”
“很快了,不能再等下去。”
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朝着房间的方向歪了歪头:
“来一杯?”
宋矜度不置可否。走进房间的前一秒,他的脑中居然又不受控制地出现那瘦弱的白色背影。
林照鹿学不会卖惨,她所表现的痛苦,一般是实际的三分之一。
现在她怎么样了呢。
“来一杯。”眉目锋利又忧郁的男人微微颔首。
宋矜度坐在真皮沙发上,头顶五光十色的圆色灯光在身旁转来转去。以往他早就适应了的环境,无论身旁的人是兄弟还是美女,他的心,终究是平静的。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为了死亡才去活。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蒙子,事实上到了宋矜度和温执悬这种位置,不会喝几杯是不行的。
倒没人敢劝他的酒,但别人敬了很多,总得回应些什么。
喝了那么多品种的酒,宋矜度第一次感觉到今天杯子里的液体寡然无味。
还不如那天帮那个疯女人挡酒时喝的马尿好喝。
无论如何,他不肯在心里承认这一切和林照鹿有关。
“你开的什么酒,馊了吧?”
于是怨气只能蔓延到温执悬身上,身旁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呜”了一声。
“十几万呢宋总,我怎么敢拿低劣的酒给你喝?”
“不喝了。没味。”
干巴巴留下这句话,宋矜度抬腿往外走。
他还是坐电梯下去看看,那个女人聊的怎么样好了。
*
“离我远点!”
情急之下,林照鹿不得不弄出一点动静来。
对面被驳了面子,表情一下变得阴沉。助理伸出手,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照鹿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糟糕到能靠着一根单拐站住就是奇迹。
失去平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蝴蝶效应让单拐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点错位摩擦影响到她左腿的位置,虚浮的脚步使长裙卡在左腿与单拐接触的缝隙中,林照鹿眼睁睁看着自己向后仰去。
“叮咚”,就在这时,电梯终于到达了二楼。
门刚开,宋矜度还在走神,只看到什么东西砸了下来。他想都没想,先伸手捞了过来。
“你推她?”
迅速反应过来的男人周身气压霎时间降低,他眼角带着一股狠劲,锋利的下眼眶抽搐着。面前的助理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按在身后了。
刘逞本人不方便动,一个助理而已,怎么敢在他面前嚣张。
人倒下去就没了动静,宋矜度小心地挑起林照鹿脸上的一缕发丝,挂在她耳后。
“林……”
全名卡在喉咙里,他愣了一秒,艰难地把剩下两个字吞了回去。
“电梯、电梯!”远远的,薛昔年看到助理在朝他喊着什么。
他刚好站在一楼的电梯前,小助理跑得口干舌燥,剩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电梯先一步到了一楼。
“叮咚”,门在他面前缓缓拉开。
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听到声音,将自己的头转了过去。
咚、咚。
那双迷蒙勾魂的琥珀色桃花眼里,漆黑的瞳孔骤然放大。
——薛昔年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