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好到停车场门口,宋矜度双手掐住林照鹿的腰,把她先塞进车里,随后自己长腿一迈,也坐了进去。
“薛昔年,从你们离婚的那一刻开始,她与你无关。”
男人冷酷又英俊的侧脸消失在逐渐抬起的车窗后,薛昔年决定先放他走。
因为林照鹿在他车上,她需要马上去医院。
心脏一阵又一阵抽痛,小鹿在自己办的会议上出事,他一次都没能保护好她。
总是在错过,越小心就错的越多,直到无法补偿。
他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弥补对她的亏欠。
自己真是个失败的人……果然,没了她,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不能这样丧气。林照鹿闪闪发光的眼睛出现在他脑海里,和她在一起的四年,每一次自己开始自我怀疑,林照鹿总是会第一时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将那张纯粹又真诚的脸贴到自己面前。
她和他说过,过去那些不堪,由她替他通通斩断。
明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和他一样,她也是人,并没有多出什么来。
薛昔年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做到拥有无限从头再来的勇气,无论如何都坚定自己的内心,善良的一塌糊涂的。
看着她的眼睛,有时薛昔年会想,就这样死在林照鹿的怀里也不错。
至少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了。
好残忍……好残忍啊……她走了,那双眼睛却永远住进了他的心里。
让他见不到阳光,又永远没有办法走向黑夜。
*
奢华的汽车后座,前排的司机猛踩油门,一路压着超速线开向S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汽车内部的发光内饰温和地变换着颜色,从高调的紫色变为蓝和绿。好的车是几乎不会抖的,宋矜度的手放在林照鹿的腰部,搂着她整个人,让她的右腿悬空,避免撞到坐垫或者车门。
女人的头枕在他的腿上,轻得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炫酷的车在马路上一路奔驰,坐在后座的男人撑着自己的头,压抑着心中控制不住的怒火。
轻轻顺了两下林照鹿柔软的头发,他的腿最能感受她的额头有多烫。
监控助理已经在调了,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会骗人,无论如何,刘逞这家伙的助理对林照鹿动手动脚,他不爽到了极点。
就连宋矜度自己都没发现,比起一开始与她见面的时候,现在的他对林照鹿有一种隐秘的占有欲。
他划入自我领域的东西,别人不许碰。
要是平时的林照鹿能和现在这样省事就好了,不说话的时候她还蛮讨人喜欢的。
这个念头在宋矜度脑中一出现,他就将它打消。
算了,她还是健健康康的比较好。
虽然不说话的林照鹿看起来挺乖巧,宋矜度还是更喜欢她和自己斗嘴、伶牙俐齿的样子。
那样生机勃勃、鲜活的人,他好久没有见到了。
所有来到他身边的人,都一副恭敬谄媚的样子,他看不见他们的自我在哪里,一味地为了生存随波逐流。
好没意思的灵魂,做不出任何让他满意的反应。
林照鹿不一样。她真的不一样,是他所见过的人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不一味讨好位高权重者,不安于现状,她像一条总是有着无限精力的鱼,从这条河跳到那条河,总给他带来惊喜。
追逐梦想的人身旁总是带着一圈幻色的光芒。
她的确不漂亮,很早以前,他还没有真正见过她的时候,听别人说起自己的好表哥学生时期暗恋着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学妹,内心还对此嗤之以鼻。
直到真正见到林照鹿本人,他承认,她是特殊的。
金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这是薛昔年。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那就是林照鹿了。
她是夏日的风,带着太阳的干燥与雨天的潮湿,扑面而来。
钱丢了,小事一桩。宋矜度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魂丢了,再找就难了。
尤其是,前二十九年从来没丢过魂的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脚油门下去就不知道滑到哪儿的钢铁怪兽。
腿上的女人时不时惊厥,烧到一定程度会发生这种现象。宋矜度将车里的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轻轻地、将手放了上去,压住她的背。
这样能多一点安全感。
昏暗的车内,男人宛若天神降临的冷峻脸庞随着发光内饰的变化不断变着颜色。他锋利的眼睛微微眯起,让司机调下后座左侧的车窗。
冷风吹在脸上,混着一点雨丝。水珠挂在男人的泪痣旁,让他看起来有一股危险的魅力。
医院,到了。
*
林照鹿被推进急诊室,医生要给她的身体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判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矜度自然不会傻站在外面等,他大手一挥,把这件事交给了自己的助理。
刚才急着送她去医院,正事一件没做。
坐在铁制长椅上像个傻子一样无助地等待,不是他宋矜度的风格。
保护病人并不是他的强项,宋矜度想,也该做点他真正擅长的事了。
巧了,此时的薛昔年,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自己没了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的权力,那么现在,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能帮到她的事。
不能总是错过最好时机,身为年轮集团的董事长,这点嗅觉总还是有的。
夜幕中,打着一把黑伞、走向停在医院门口的商务车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