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刘逞提个醒,敲敲警钟已经是越界了,今天还能强行找个理由说过去,再多的,他不能管,也管不了。
至少在他在的场合,这家伙能提心吊胆也不错。
刘逞捂着自己红肿的脸,这下轮到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了。
灰溜溜离开后,宋矜度没有马上做出动作。
他知道,薛昔年还没走。
刘逞是一桩事,这件事和林照鹿有关,薛昔年选择先解决它。
并不代表,宋矜度的事不重要。
“谁让你今天来我公司的会议现场的?”
处理完林照鹿相关的事,宋矜度一副了然的样子。他就知道,这笔账薛昔年也会和他算清楚。
“溜进来的不止我一个。”宋矜度阴阳怪气地提醒着。
他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雨夜,一面是宛若神祇、身着灰色西装的薛昔年,脸上天然的神性中混杂了无情的悲悯。
一面是酷似罗刹、一身黑色皮衣制服的宋矜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意图。
他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两下。
薛昔年反应很快,立刻伸手,一把握住宋矜度挥来的拳头。
……
刚被推进急诊室时,林照鹿还有一点感觉。她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拨开,有人为她盖上了无菌纸。
什么东西按压在她的胸口,一开始她一直念念有词,嚷嚷着别把林照荼喊来,不是什么大事。
自己已经让她操了太多心了。
“别喊我姐!别喊我姐!”
旁边的医生好几个都笑出了声,果然人不管到多大年纪,都很害怕家里的长姐。
可是接下来,林照鹿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难受到快要死掉。她口中喊出来的话就变了:
“帮我把姐姐喊来吧!我要见她!我要见荼荼姐!”
太难受了,眼泪口水到处乱流,林照鹿害怕自己真的撑不住,模糊的意识中仅存的只剩见家人最后一面的决心。
“放心吧,你没什么大事。”
主治医生看不下去,在林照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她终于消停下来,坚持了半天没闭上的眼睛,此时也撑不住合上了。
这是这两天睡得最好的一觉,前几天由于没有退烧,加上每天都在外面奔波,吹了不少冷风,林照鹿的脑袋痛的不行。
现在医院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在她还没醒来之前,护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房间里守着,专门为她调整室温。
虽然还会烧起来,不过林照鹿觉得身上热热的也不错。高温把她脑子里的水汽全蒸发了,这觉睡得舒爽,整个人暖洋洋,把她烧通透了不少。
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她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几号。
外面的太阳很好,暖洋洋的光线照进病房,让林照鹿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身旁空无一人,看来医院的确没有通知她的家属。
“诶,不对啊?”
林照鹿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医院不通知家人,可以给她办理住院手续吗?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打电话给荼荼姐确认的勇气。
暂且先放在一边吧,坐在床上的女人蹙了蹙眉,认真回忆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
刘逞这家伙……想到就一肚子火!林照鹿努力按耐住自己想要现在跑去他办公室打他一顿的冲动,继续回忆。
他的助理逼近自己,然后自己后退……绊了一跤?
她愣了一下,还真是宋矜度把她送来的。
途中好像遇到了薛昔年,林照鹿温润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大概率发现了。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惹得祸,改天……还是得单独给薛昔年赔罪。
想到这儿,坐在床上的女人轻声叹了口气。
一件事没忙完,紧接着就是第二件事。自己的身体真得休养一阵子了,最起码这条腿,在它完全好转之前,得悠着点造。
那么,宋矜度是怎么把自己送到医院的呢?
林照鹿无力地靠上身后软绵绵的靠枕,双目呆滞地看向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她的立场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改变,以前宁愿麻烦薛昔年,也不愿招惹宋矜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在心中的地位悄然改变。
麻烦宋矜度不再是一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随口一说,天大的难事和开玩笑一样的甩了过去。
反而是面对薛昔年,所有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让他觉得不舒服,或者做了逾距的事。
记忆中,他揽着自己的腰,把自己从会场提走。
怪不得一路上整个人被晃得晕头转向,这个动作的确不容易被固定住。
汽车上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好像趴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有人按着自己的背,浑身没有在会场时那样冷,身体被温暖干燥的东西盖着,还有人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这人不能是宋矜度吧?”林照鹿只用一秒,就排除了宋矜度摸她头发的可能性。
她不信宋矜度有这雅兴同她来点罗曼蒂克,这么温柔也不像他的风格。
一定是自己烧糊涂了,感觉有偏差。
这么想完,林照鹿心中一轻。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宋矜度自然也不会来打扰她。
“咚咚咚”,门被敲了三下。
“请进!”满心认为进来的是查房医生,林照鹿头都没回一下,还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等了半天,对面的人都没说话。
“来……来者何人?”
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躺在床上的她心虚地转了转眼珠,悄悄睁开右眼。
果然,白大褂并没有出现,在眼前的是和自己一样穿着病号服、却并没有被遮住高贵气质的男人。
宋矜度似笑非笑地将双臂抱在胸前,随性地靠在墙上,欣赏林照鹿掩耳盗铃睁一只眼的滑稽反应。
“哟呵~”他的心情好像很好。
“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当自欺欺人的小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