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只从嗓子里挤出这一句感叹。

林照鹿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心中唯有感动，还有排山倒海而来的、对宋矜度的爱。

“宋矜度……”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玩偶，转向他。男人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安慰般拍了两下。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全身靠进他的怀里，抱得紧紧的，顺便蹭了两下他的锁骨，把眼泪擦在上面。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钻进了自己的怀里，男人眉尾微抬，眼角流露出温柔又心疼的关心，眼里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么感动啊宝贝……别哭了，笑一个呗……”他很轻松地将怀里的人抱了起来，随意地晃了两下，顺势托着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照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看到她的眼泪时，宋矜度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按道理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早该在领证之前就知道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认识到全部的林照鹿。

莫名的，在这一刻，他忽然想知道她的一切。

林照鹿是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小时候的她是不是特别可爱啊，嘴一定很甜，在长辈面前能说会道，把每个人都夸得高高兴兴，大家一定特别喜欢这个家里的老幺；

她刚上幼儿园，离开父母的时候会哭吗？会舍不得地用小手拽住父母的衣角，让他们不要走吗？想到这幅画面，宋矜度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在那儿了，肯定会把她抱回去请一对一的老师教，带在自己身边；

她上初中，最孤独的时候，有悄悄带MP3到学校里听歌吗？那时的她被朋友背叛后孤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家的关注度也大幅下降，她会难过吗？就算这样也从来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内心，依然保持善良对待每个初次见面的人。

他很想回到那个时候，去见一见她。宋矜度想，他会带她逃课，让她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翻过围墙，管它什么狗屁小团体小圈子，他罩着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带她去飙车也好，游泳也好，打拳也罢。每一拳都锤在他身上，把他当成活靶子，让他成为她的出气筒。

高中之后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了。她特别用功地读书，中考的排名不算优秀，高中的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他有时去办公室，总能听到老师们在夸她，她好像特别招长辈喜欢。

印象中那时的她在陌生人面前也特别腼腆，唯一有一次来他的班级，还是为了给林照荼送书包，据说是早上太慌乱，把林照荼的书包背走了。

当然，她还没有漂亮到让班级里的男生见一面就喜欢上的程度。

林照鹿当时只在熟人面前抖机灵，完全不像现在这样，面对不同的人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这其中要付出多少努力呢？要吃多少苦才能成角？

薛昔年口中“从不向敌人落泪”的她，此时正在他怀里啜泣耍赖。

他早就不是她的敌人了，他变成了她的依靠。

“宋矜度……我真没想到……”林照鹿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眶，这个举动可以温暖她很久很久：

“我真没想到，你会给我重新缝一个带名字的小熊……”

他也知道自己介意逝去的天真吧。宋矜度等于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的天真与初心，我可以和你一起找回来。

所以永远不用害怕尝试，不用担心那个自己会回不来。

他动作放缓，低头看了一眼缩在怀里哭得脸皱巴巴的林照鹿，又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另一只手却把她抱得更紧。

男人的发丝扫在她的脸上，戳得她脸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宝贝，缝的好看吗？”宋矜度试探性地问。

好问题。说到这个，林照鹿突然不哭了。

她从他怀里挣脱，走向桌边拿起上面放着的那个盒子，把小熊带了过来：

“说实话，其实走线有点丑了……”

“噗”，宋矜度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把将林照鹿搂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真是，对我就那么不客气，感动的鼻涕还挂着呢，下一秒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嘿嘿……”林照鹿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太妥当，“但是我喜欢啊！它好不好看，和我喜不喜欢没有什么直接关联的嘛！”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让我看看，你的手不会像小说里那些为了心爱之人绣香囊的小夫君一样，被针扎出血来了吧？”

林照鹿抓住宋矜度的手一顿看，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一抬头，他似是无奈地看向自己：

“Madam，我必须提醒你一下，虽然我走线不怎么样，但这不代表我是个低能。”

“如果一个成年男性缝个小东西能把手扎成筛子，建议赶紧去医院做检查，脑垂体多半有点问题。”

林照鹿吐了吐舌头，宋矜度这人，还真是一点不矫情。

“小熊喜欢的话，宝贝，还有一个事要和你商量。”

接着上一句话，宋矜度缓缓吐出下一句：

“那么，下个月办我们的婚礼，你喜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