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鹿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刚才,宋矜度是和她表白了吗?
两人的唇分开后,宋矜度依旧半跪在林照鹿面前。看着面前的女人发懵的样子,他越看越觉得可爱。
“别躲,让我看看,脸都哭成什么样了……”
林照鹿的脸被宋矜度双手捧着,挣扎也无济于事。
她其实有点难为情,在那么多人面前吼了别人,还大张旗鼓把别人的文件扬了,光脚跑到停车场,这么狼狈的画面偏偏全被宋矜度看了去。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和自己表白的欲望?
出于某种羞耻心,她的视线一直在躲闪,不敢直视宋矜度的双眼。
但宋矜度两只手将她的脸彻底固定,她不得不保持这个有些呆萌的姿势。
心跳还是很快,脸也在发烫,林照鹿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红的有多明显。
只有在这种时候,三岁的年龄差才显现出来。平时和宋矜度打打闹闹,两个人就像同龄人一样,林照鹿其实意识不到,面前的人比自己年长。
感觉更像两个幼稚的孩子,每天都在斗嘴。
车内的空气变得暧昧又黏稠,胃里和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着。捧着林照鹿脸颊的宋矜度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在不断上升。
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但此时刚刚表白结束的他并不会懂,爱就是为另一个人失控的过程。
看着林照鹿眨巴了两下双眼,又挤出了一滴眼泪,宋矜度终于先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又亲了一口林照鹿的嘴角,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用柔软的餐巾纸擦掉。
“你不用那么快回答我,就算我在追求你好了。”
在一个人跌入谷底的时候表白,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如果逼她在脑子不太清楚的时候答应,也不会是长久之计。
林照鹿一直沉默着,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还努力在脑中整理。
可不管怎么想,宋矜度这个名字总会霸道地浮上水面。
他当时不在会场,究竟去哪儿了呢?
如果说林照鹿是一个永远能够往好的方向运行的程序,那么宋矜度就是让她变得混乱的代码。
她心中混乱一片,只要触碰到有关“宋矜度”这三个字的事,似乎就不能正常思考。
“其实……我也、不怎么讨厌你。”
身旁的人小声开口。
“嗯?”宋矜度看似很潇洒,大方地让林照鹿想一想再做决定,其实耳朵早就竖得老高,心中也砰砰打鼓。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别人表白,之前倒是收到很多封情书,也有人当面向他告白,不过他对这种自己贴上来的人兴趣不大。
直到自己也有了喜欢的人,他才明白当时那些大胆说出心意的人有多么勇敢。
不开玩笑,等中标结果都没那么忐忑。
他的屁股和滑动变阻器一样,一下出溜到林照鹿身旁。
“只是不讨厌而已?”
真是的,本来就很难为情了!
又一次闻到独属于宋矜度的气息,他身上的味道更偏花果香,凌冽又好闻,到喉咙里有点发甜,林照鹿使劲吞了一口口水。
“也……也有点喜欢吧……”
“有点?”
宋矜度靠得更近了,林照鹿被挤在小小的角落,她眨眼的速度快了很多,肉眼可见的紧张。
在没有爱的时候,林照鹿其实是一个很能豁的出去的人。
挑衅也好,耀武扬威也罢,她不会那么害羞。
但一旦有了爱,对于林照鹿来说,也就相当于心里有鬼。
她极其低攻低防,平时经常说的那些调侃的话,这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都是用来恶心人的,现在突然加上了真心,甜言蜜语变得难以启齿,她自己也觉得肉麻。
“还……还挺喜欢的。”
在宋矜度的追问下,林照鹿终于说出了内心真正的答案。
其实何止是“还挺喜欢”,只不过到这种程度,宋矜度已经满意了。
不能把人逼的那么急,毕竟现在是自己的人,应该给她一点缓冲的空间。
“你想坐副驾驶,还是就坐后面?”
宋矜度略离她远了一些,林照鹿想着,坐后面应该能暂时避开宋矜度,于是她果断回答:
“坐后面。”
“行,那我让助理来开。”
林照鹿那点小心思,宋矜度早就看穿了。果不其然,他说出这句话后,旁边的人身体很明显僵了一下。
还留在会场休息室的助理收到老板发来的消息,迅速回复:
“好的,五分钟后下楼。”
发完消息后,陈助看向战战兢兢的展会负责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冷哼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怪不得没什么大厂来这儿参会,主办方这幅德行,中小厂飞升之后恨不得和你们决裂。”
“明年渡恒不会再来了,不用给我们发邀请函。”
说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手表,又浪费一分钟。
渡恒自己生产的汽车质量就是过硬,直到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林照鹿才意识到,助理在不久前就坐上了驾驶位。
中间隔了一层隔板,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行驶过程中,后座完全没有颠簸。等车开出车库,宋矜度才缓缓开口,对前面的人说:
“开去她家吧。”
随后,挡板又降了下来,隔住后座全部的声音。
林照鹿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她迟疑了一会,朝宋矜度的方向看去。
察觉到她如同小动物一般的目光,宋矜度来了点兴致:
“终于有精神了?”
“我家只有一张床。”林照鹿认真地对他说,“你没地方睡。”
“嚯哟!”宋矜度喜出望外,他忍不住乐出了声,左手使劲掐了两下自己的大腿,才勉强把压不住的嘴角扯平。
“你还想让我留宿呐?”
林照鹿一愣,难道他一开始没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