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么痛吗?抱歉啊,不该一时兴起拉着你……”
“宋矜度。”林照鹿突然打断他的话,眼神恢复清明。
宋矜度无意间和她对视,男人的瞳孔猛地一颤——
林照鹿眼底闪着一片光亮,装满了从前的坚毅。
“你当时,为什么给自己打了一对耳钉呀?”
如果也是因为恋痛的话……
而且,他好像对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喜欢受虐这一点深有理解。
“你指我耳垂上这对黑宝石耳钉吗?”他把头略微向下侧了一些,“这个啊,这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穿的。”
好有寓意的一对耳钉……林照鹿眨了眨眼,用人畜无害的眼神望着他。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那个时候年纪小,比较喜欢装青春疼痛文的男主吧。”
“这样如果以后有人问,你这对耳钉什么来头。”
宋矜度清了清嗓子,故意将声线压低,尽量贴合十八岁的自己想象的样子:
“我给自己的成年礼物,是耳垂上刺骨的疼痛。”
说完,他看向强忍笑意的林照鹿,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想笑就笑,我也觉得那个时候挺傻的。”
宋矜度的十八岁,大概是人生中最动荡的时期开始的节点。
那个时候的他给自己打耳钉,一开始打在耳垂上,后来也打过高位耳洞,只不过现在因为很久不带环,已经长好了。
也开始学着接触到的那些圈子里看似成熟的男性,往耳朵上夹一只烟。起初特别蠢,别人夹没点的,他非要让自己看起来更特殊一点,夹了一只点了火的烟。
结果可想而知,烟灰掉下来,烫破了耳后的一块皮。
好巧不巧,有一次他在家里阳台上抽烟,被宋星辰看到了。其实十八岁之后,宋矜度很少回家,那天只是凑巧,赶上宋星辰回家取证件。
他站在阳台的门口,看了宋矜度很久。
宋矜度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等发现宋星辰的时候,一支烟已经被抽完了。
他生平第一次从心底冒出了一丝惧怕感,虽然从小到大,宋星辰从来没有问询过他的生活。
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宋星辰会开口制止他——
门口的男人见他回了头,淡定地转身走到玄关处,换鞋离开,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不是看到在新闻中出现的他还能正常说话,宋矜度真的会误以为,他天生就是哑巴。
这些经历,他并不想和面前的林照鹿说。
她心中的阳台,是安静的小天地,是清澈的天空,是悬挂在夜幕里的一两颗星星;
他也在那儿站过,有时还会听到几声从隔壁传来的交谈,背后是厨房里热络的炒菜声,整个人都浸润在温暖的爱中。
和他回笼、充斥在口腔和肺腑里的苦烟不一样。
如果爱就是钱,那么他宋矜度已经拥有够多了。
不幸福,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十八岁的他朦胧地摸清了现实的轮廓,自己大概注定要活成名字那样,孤独一辈子。
因为他的血液里,藏着宋家的肮脏和秦家的冷漠。
当然,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当时穿孔的理由真是中二到可笑。
“那有人问过你这个问题吗?”林照鹿继续天真地追问。
身后收拾东西的店长仰天大笑两声,林照鹿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他,对方咳嗽了两声。
宋矜度也在笑,只不过比起店长收敛了很多。
他轻轻揉了两下林照鹿的脑袋,动作温柔又小心,像是怕把她弄疼了一样。
“你是目前为止,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林照鹿送了他一个大白眼。早知道不问了,白让他装了个大的。
“哈哈哈哈,我看挺好的嘛,你们俩想法那么相像,默契拉满了。”
“对你们来说,世界上再没有人能像对方这样,懂你们的脑回路。”
店长终于把东西收拾好了,拍了拍沙发,也顺势坐了下来:
“一个月后来换钉子,期间把水擦干,小心发炎啊。”
自己耳朵上有了耳钉,自然而然就会关注起别人的耳饰。
林照鹿还是第一次离那么近观察宋矜度耳垂上的黑宝石耳钉,这么看来,他的耳钉其实很漂亮。
简约和华贵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一对耳钉上,看的她也有点心动。
“到时候我能换和他这个一样的耳钉吗?”她顺口问了一嘴店长。
店长神色一滞,随后露出了一点意义不明的笑容。
“形状差不多的倒是有,完全一样的嘛……小店买不起。”
他那对耳钉价格说出来能让人咋舌,用在宋矜度身上的东西没有差的。
“没关系,看起来差不多就行了。”林照鹿也知道那对耳钉不便宜,她只要那个款式的就行。
“有啊,”一旁的人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难道你想和我戴情侣款?”
林照鹿愣了一下,随后终于后知后觉,为什么刚才店长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奇怪。
她也没急着否认,心里那点别扭的事想通了之后,林照鹿又有了和宋矜度斗嘴的兴致。
“如果我说是呢?”她眉眼弯弯,俨然一副“我就要和你戴情侣款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殊不知宋矜度心里,已经爽得零燃油飞向火星了。
他咬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亦正亦邪的笑容。
“嗯哼,那么别说它是黑宝石,就算是天外来的陨石,明天也必须再砸下来一颗了啊,my sugar babe。”
只有在这种时候,宋矜度身上那种在绝对权威的双豪门家庭长大的独生贵公子气质才会展露出来,他有时讲话也会带上一点秦女士那边的表达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不经意间露出这一面时,讲话的语调都会变得黏黏糊糊,苏到爆炸。
“刷我的卡,我给你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