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液溅在洛兰凯特的身上。
刀光剑影渐渐熄灭了。
只余留火焰噼里啪啦作响。
洛兰凯特芝兰玉树,只有发丝微乱,其余的齐齐整整,一手执剑,另一手用指尖轻描淡写抹去颊上的鲜血。
而他身边躺了一圈不知死活的人。
人与人相交叠,分不清谁是谁的血混杂在一起,从台阶上蜿蜒流淌而下。
洛兰凯特一步步向爱德华走去。剑尖在地上拖着,发出令人胆颤的尖利声响。
比起他,爱德华狼狈不已,身上满是剑痕,浑身血淋淋,充斥着血腥气。
双手的手筋尽数被挑断,他咬牙硬撑着从地上站起来。
还没站稳,就被一剑刺中肩膀。
爱德华发出痛苦的闷哼,血液从他嘴中吐出来。
洛兰凯特嫌恶般松手,抬腿将他连带着剑一起踹下台阶。
爱德华在台阶上翻滚几圈,额上被磕得青青紫紫,最后撞在翻倒的桌子上才停下。
他撑着一口气,本想再挣扎,结果远处忽然传来足以穿透半片天空的哨响。
尖锐的哨音在半空中盘旋。
爱德华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的双肩无力耸下,全身像是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这是信号。
代表着他分出去的那批人,负责根据从密室中偷来的秘密,找寻洛兰凯特藏下的本体,准备彻底毁灭洛兰凯特的计划失败了。
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应该埋藏在那里的本体。
他输了。
爱德华挫败的揉着脸,颓废道:“杀了我吧,我求你,我跪下来求你!让我们解脱吧!”
洛兰凯特用丝绸擦拭着双手,摇摇头,微笑着落下宣判。
“你还是不明白,这是你们欠我的,也是你们选择的。”
爱德华绝望地闭上双眼,像是梦魇般不断喃喃重复道。
“温尔带走了他,当他知道你的过去、一切的真相,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不,我没有输,输的永远是你,你永远也无法拥有你想要的东西,就像从前,你输得彻底,让我们为你感到可悲。”
他反复撕扯着洛兰凯特的伤疤,语气中的悲悯。让一直没有情绪变化的洛兰凯特神情冷了下来,他冷冷道。
“困兽犹斗。”
洛兰凯特将手中的丝帕丢在火海中。
绣着栩栩如生玫瑰的图案被火舌吞噬殆尽。
火光映照在洛兰凯特明明灭灭的脸上。
他深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充满隐瞒和谎言的关系,固然不会长久。
他不会去隐瞒欲恙。
欲恙当然会知道一切,但不是现在,而是以另一种形式。
没有谁可以妨碍他。
没有谁。
洛兰凯特转身,他的身影在火海中渐渐模糊。
他离开了宴会厅,一株荆棘从外面的土地中转出来。
他从它那里得知了逃离古堡两人的具体位置。
他挥了挥手,荆棘便重新隐没在土地中,向远处的方向奔涌而去。
……
昏睡中的欲恙感觉到了一点颠簸,迷药的药效快要过去了。
他快醒了。
然而,就在他绞尽脑汁怎么同杀过来的洛兰凯特解释这一切的时候。
脑海中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亲爱的,你该下线了,游戏虽好玩,但不要贪多,你该处理现实的事了。”
是沙漏!
欲恙看着悬浮在一片漆黑中,悠哉悠哉的沙漏,他就来气。
他伸直手臂,正确无误的一把捞住沙漏,双手捧着使劲摇晃:“我快要被你害死了!你看看你给我弄的是什么身份,再看看我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办?”
不等沙漏回答,欲恙又想起它之前的各种操作,难免狐疑道:“我们真的是一起的吗?你确定你不是来害我的?”
如果沙漏有脑子,大概现在会像玻璃里的砂砾一样,被他上下摇个不停,差点摇散黄。
沙漏断断续续的声音飘出来:“我和他对事件的计算不会出错,你应该相信我,我们是同伴,再说,你不是已经留好后手了吗?你不需要害怕。”
欲恙动作一顿,它口中说的后手,是这几天他奋笔疾书写下的日记本。
日记里没写别的,全是他假装的内心戏。
什么一开始就喜欢洛兰凯特,苦于不能接近他,于是出此下策,假装为爱德华做事,好得到他的帮助接近洛兰凯特。
他写的很隐晦,要让洛兰凯特去猜。
别人口中说出来,当然没有亲自找出来的让人信服。
但是欲恙考虑的不包括现在被温尔挟走。
欲恙有些抓狂:“可是我现在离开,岂不是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时机?”
沙漏老神在在说。
“昏迷才是最好的,你看你依靠昏迷刚好躲过他最生气的时候,放他一两天,你再回来,他也就没那么气了,他不就能听进去你的解释了吗?”
欲恙觉得它说的有道理,沙漏又丢出一句话终结他的纠结:“更何况,你现在不回去,你现实里的身体、你刚找的工作不要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欲恙感受到眩晕感席卷他全身。
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窄小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