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素波的触手?
欲恙亲手摸过每一条触手,不可能会认错。
明明他下午去01实验室喂食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他的触肢有残缺的地方。
难道是他们刚刚切下来的吗?
欲恙有些担忧,可是他现在是非工作时间,如果贸然进入实验室,会被问责。
他只好压下心里的着急,等明天早上,再去看看素波的情况。
找到需要他递交手中文件的研究员,欲恙不便多停留,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即使关上门,动物们哀求、凄惨的叫声仿佛还在耳边。
每个被玻璃隔起来的方块隔间。
机械臂从墙中伸出来,拿着手术刀,按照操控者的要求,精细的划开异变动物柔软腹部,将里面鲜红的内脏剖开,某种能让它们保持活性的药液,维持着生命。
站在操作台上的实验员,站在超显微镜成像仪前,观察被毒素感染时,那些不同毒会顺着什么方向攻入人体。
而那些原本就丑陋的异变动物,变得更加狰狞。
欲恙揉了揉耳朵,这样的实验,真的是为了给人类,研究出解药需要做的吗?
他没机会想太多,因为他刚回到自己的员工休息室,只换了衣服,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兀的亮了起来。
欲恙解开指纹锁,看清上面的短信。
是要他现在去医疗室进行体检,并且以后每天都如此。
原因是他每日都要接触01,为了他的健康着想,也为了他不会成为隐藏传染源。
欲恙猜,是目前那边的动物活体实验进度,并不理想。
他们要拿自己的血做什么。
欲恙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又重新换上实验服,拿着手机去医疗室。
还是和那次的流程差不多。
只不过之前是他被素波的触手突然出现,而吓晕被送进医疗室,做了全身体检。
医疗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检查仪器很快就被欲恙,全部用过一遍。
检查单子要等几天才会送到他手里。
现在欲恙坐在椅子上,刚被抽完血,正用棉签按着手臂上的伤口。
欲恙问医生:“那些昏迷的人,情况还好吗?”
医生表情惋惜,“还没,甚至有一些身体机能,已经渐渐出现了衰退。”
她想说什么,最后又化作一声叹息。
欲恙没说话,把沾着血迹的棉签,丢在医疗垃圾桶里,那张酒精棉片擦了擦,手臂上的一点血迹。
似乎是想宽慰欲恙,医生又说出了和一周目大差不差的台词。
欲恙点头,说声谢谢。
离开检查室,路过住院部。
欲恙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
这块区域很安静,病人不多,只有滴滴答答仪器作响的声音。
他看一眼,回去了。
洗完澡,揉着湿润的头发出来,欲恙坐在床上,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工作日志。
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把安眠药对素波完全无用的事实写上去。
照常写下一切如常。
欲恙握着笔思考:“奇怪,难道数据室的仪器测不出来吗?”
不过,说起来,素波的主体确实一直在沉睡,在他面前活动的只有触手。
那些数据,主体占了很大的占比。
而且触手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显形。
欲恙和主动解除隐身的触手群接触,肉眼能看见它们,但似乎监控拍不出来。
应该也不会有人能想到,欲恙和触手群接触过,什么事都没发生,它们完全没有展露出应该有的攻击性。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素波的触手也是有自我意识的,而且还能在某些地方,独立于主体。
欲恙把今日份的报告写完,盖着被子蒙头就睡。
他比以前都还要更早,到达01实验室。
一进来,就有触手从玻璃仓内爬出来。
欲恙把触手拢在手心里仔细数,没发现有少的,看样子他们应该没有直接取下一整条。
倒是有几条变短一截。
欲恙举着比其他触手稍显得短的触手,看不出有被切割的痕迹,问:“痛吗?”
触手群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痛。
在水里的时候,因为触手太多太长,缠成一团死结,完全解不开的情况,常常发生。
而它们又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反正扯断了也会长出来。
它们完全不在意,只一门心思得往欲恙手里钻,一条挤一条,差点打起来。
欲恙轻轻地揉了揉触手的尖端。
它们顿时卸掉了所有力气,软趴趴地伏在欲恙的双腿上,舒服的一卷一张。
黏黏糊糊得勾勾搭搭挂在欲恙身上,像是在向他索取更多。
混乱的呓语回荡着。
“喜欢……”
“喜欢喜欢……”
“还要,再多摸摸。”
没有人注意到,玻璃仓里漂浮在正中央的水母,忽然动了动,伞盖迅速张合。
水中模糊的浮现了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
一秒后又迅速回归平静。
数据室里的大屏幕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切。
……
欲恙仔细摸过每一条,他见它们的精神力还不错,有心思勾着他的手指,去摸没摸到的地方。
欲恙便放下了心,说实话,他真的有些担心,素波会不会因为被关在研究所的这些日子,恨上人类,然后顺带着也拒绝,来自于同为人类的自己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