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好没有在十二点半到。
她十二点十分就到了。
这个地址离她的公司很近,小电驴只要五分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早。
在路沉家楼下转了三圈,又在楼道里站了五分钟,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八百遍自己的头发和妆容后,郑好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路沉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和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没有像执勤时候那样被帽子压着,微微有些卷曲地垂在额前。没有了荧光绿的制服和警帽,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的年轻男人。
郑好的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
“进来。”他说。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瓶扩香,是木质调的味道,沉沉的,和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太一样,更厚重一些。
最让郑好意外的是厨房。
开放式的厨房,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调料瓶,灶上架着一口砂锅,锅盖微微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排骨汤的香气。
“你在做饭?”郑好脱口而出。
路沉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你不是让我来学交通法规的吗?”
路沉走到厨房,把火关小,用勺子撇了撇汤面上的浮沫。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握着勺柄的手指修长有力,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手表。
“吃完再学。”他说。
郑好站在厨房门口,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一个礼拜前,她还觉得这个交警是专门克她的煞星,每次见到他都想绕道走。
现在,她站在他的厨房门口,闻着他炖的排骨汤的香味。
他穿着家居服的样子比穿制服还要好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路沉把勺子放下,转过身来,靠在水槽边上,看着她。
“你觉得呢?”
郑好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
“你知道。”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跟她争论。
郑好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但她不敢确定。因为万一她想错了,这一切就都只是她自作多情的幻觉。
“我饿了。”她小声说。
路沉看着她,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转过身,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开始盛汤。
“吃饭吧。”他说。
郑好以为那顿饭会很尴尬,但实际上并没有。
路沉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会让对话进行得很自然。他不会问那种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也不会在沉默的时候让她觉得不自在。他偶尔会问她一句“排骨炖得烂不烂”或者“咸淡怎么样”,然后用一种安静的、不紧不慢的方式听她说话。
郑好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往她的碗里放了香菜。
她确实喜欢吃香菜,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香菜?”
路沉低头喝汤,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你车筐里漏汤汁的那份外卖,香菜丸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