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沉稳声音从背后响起。
何知秋扭头见了钰止,如见亲人般:“大师兄!”
“大师兄,你果然在这里!”
“陈师兄和蒋师兄也在找你。”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和他们走散了。”
钰止点头示意知晓:“观中有魔物,你方才入了魇,保持灵台清明,莫着了道。”
何知秋郑重点头,不过他有点奇怪,方才明明听到几声铃响的,正是铃响才将他拉出魇境,不知道是谁帮了他……
大师兄?
……大师兄身上也没铃铛啊。
见大师兄没动,眼神探究盯着自己,何知秋立马反应过来将香插上香坛作揖,口中念念:“老祖保佑。”
一缕香火萦绕片刻,直直朝神像飘去,蜚不知何时变得更小了些,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它趴在神像臂弯一动不动眼神飘忽,心中怕极了,一个劲儿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钰止勾唇不作声,当做没看见,点燃三支香,双手举香至眉间,对着神像躬身三拜,虔诚无比,默了片刻,良久,抬眼——
神像剑指苍天,不怒自威。
他看神像的眼神是何知秋看不懂的样子,似有什么情绪在眼底疯狂翻涌,随着低头刹那又化成虔诚参拜,他总觉得这会儿的大师兄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
两方对峙,说不上来的诡异,陈四方看看如临大敌的蒋师兄,又看看丝毫没将蒋师兄放在眼里的大师兄,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蒋师兄,大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钰止”盯着蒋青,抱着手臂顺着陈四方的话道:“是啊师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话虽这么说,端看他那表情和语气,是妥妥的挑衅,这下陈四方也不好打圆场了,摸着脑袋往后退。
蒋青突然想起之前的幻境里,痨病鬼对他说的“只要你想,处处都是破绽。”
思及此,他骨子里又添几分自信,继续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钰止”无辜道:“你说什么?听不太懂,这观里怪异得很,我们先出去再说。”
蒋青拦住他:“你这么急着带我们出去,莫非这里有你不想被我们发现的东西?”
“钰止”眨巴眼睛:“听不懂呀。”
蒋青倒胃,不忍直视:“别用他的样子做这副表情!”简直恶心。
将剑一横:“不服来打一架!”
眼看蒋青真的要召出剑打一架,“钰止”终于变回了原本模样,摇身一变成了一身粉裙,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甚是无辜的女子。
“好了好了,我叫仙桃,守了道观几百年了,你们这些人不问自闯就罢了,怎么还不允许我撵你们走么!”她气鼓鼓地。
看起来倒是他们的不是,陈四方心虚道:“蒋师兄,她不像坏人。”
仙桃顺杆爬:“那当然了,我在这道观里帮助镇上百姓很久了,他们可信任我了,都叫我仙子!”
蒋青冷笑:“她当然不是坏人,连人都不是。”
仙桃闻言僵硬片刻,面皮逐渐扭曲,咬牙切齿:“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你再说一遍!”
这么快就破防,等等,有点耳熟……
蒋青想起长安街棺材铺里那个鬼婴,顿时明白了七分,接着道:“靠织幻境而生的秽气,当然算不得人了,就是个魔物而已,连个人形都没有。”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仙子,真不要脸。”
仙桃怒道:“你再这样说话就别想见到跟你一路那两个人了!”
蒋青骤然正色道:“他们在哪儿?”
仙桃扳回一局,余怒未消:“这你别管,只要你们离开我的道观,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儿。”
“咳咳……她已是强弩之末,只能逞口舌之快,不必惧她。”
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传来,是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随之而来的是真正的钰止,还有何知秋。
方才钰止和何知秋出了正殿,刚好遇到从阴阳八卦阵出来的老者。
蒋青下意识反驳:“谁怕她了!”
何知秋见了蒋青,开心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蒋青还是心存提防,生怕又是哪个怪物假扮的,直到钰止朝他微微点头,道了句“师弟”,接着便隐身一侧,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是了是了没错了,这副死相是他大师兄没错了,亏他们还到处找他,见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没礼貌,根本没一点大师兄的样子!
真搞不懂师祖怎么想的!
他回去就要禀报师祖将他逐出师门!!!
这边蒋青气得跳脚,那边仙桃定定看了老者许久,不由自主朝他走了几步,红了眼眶:“崔……玉……”
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见到他。
老者苍老的眼眸里泛着灰白。
仙桃固执道:“你这么久不肯见我不就是认为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