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了以后,沈默在值班室坐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那个“寒”字刻得很深,像是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他忽然想知道这个字是谁刻的,是他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他闭上眼,那个画面又来了。黑衣,血,红花,还有那个人,指节上的疤。
他睁开眼,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医院门口,他停了一下,往对面看了一眼。咖啡店的灯亮着。他穿过马路,推开门。
许言正在吧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三。”“我知道。”沈默走到吧台前,把那块玉放在桌上。“你说你不认得这块玉。”
许言看着那块玉,没说话。
“那我告诉你,”沈默说,“这块玉,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她说,是我妈留给她的。但我妈不姓沈,我外婆也不姓沈。”他看着许言的眼睛,“我姓沈。这个‘寒’字,是谁刻的?”
许言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块玉,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玉拿起来。他的手指碰到玉的时候,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沈默看见了。
“你认得。”
许言把玉放下。“认得又怎样?”“那你告诉我,这是谁的。”
许言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的。”沈默愣住了。“上一世的你。”
许言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按在吧台上,指节发白。
沈默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片乱飞。白衣,血,红花,黑衣,疤,鬼市,还有那句话——下辈子,我找你。他看着许言,看着那双看了他七百年的眼睛。“你是……”他没说完。
许言点了点头。“是我。”
沈默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别急,”他说,“慢慢想。我等了七百年,不差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