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从苗寨回来的那天下午,许言没有在咖啡店等他。沈默推开咖啡店的门的时候,吧台后面站着的是林栖,不是许言。林栖抬起头,看见沈默,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杯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沈默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许言呢?”沈默问。
林栖没说话。
“林栖。”沈默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林栖抬起头,看着沈默。她的眼眶是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忍了很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在哪?”沈默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冷冷的语气,是一种很沉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的语气。
“后面。”林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沈默绕过吧台,推开厨房的门。许言坐在厨房角落的小凳子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小臂上的纹路亮着,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一盏快要灭了的灯在拼命地闪。
沈默蹲下来,看着他。许言抬起头,看见沈默,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是在说“没事”,但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白是浑浊的,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你怎么了?”沈默问。
“没事。”许言的声音是哑的。
“你的纹路在闪。”
许言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臂。暗红色的光在一闪一闪的,和心跳一个节奏。他伸手按住了那道纹路,光暗了一点,但没有灭。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默问。
“昨天。”许言的声音很轻,“你走了以后。”
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昨天,他去了苗寨,去外婆的寨子,去那个他从来没去过但觉得很熟悉的地方。他走的时候,许言的纹路开始闪。他回来的时候,许言坐在厨房的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
“你怎么不告诉我?”沈默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冷冷的语气,是一种很沉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的语气。
“告诉你有用吗?”许言看着他,“你在苗寨,在找你的家,在找你外婆。我告诉你,你回来。然后呢?纹路还是闪,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许言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割什么东西。
沈默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许言的手。许言的手是凉的,比平时的凉更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抽。
“许言。”
“嗯。”
“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你疼,我也疼。你闪,我也闪。”沈默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小臂。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的手臂上亮着,和许言的一模一样,也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两颗心靠在一起跳。
许言看着沈默小臂上的纹路,沉默了很久。
“沈默。”
“嗯。”
“你用蛊救人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