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沈默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像一张旧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凉的。他拿起手机，给许言发了一条消息。

沈默：你醒了吗？

许言秒回：醒了。

沈默：我梦见魔都了。

许言：我也梦见了。

沈默：你梦见什么？

许言：梦见你站在魔都的大殿里。穿着白衣，站在黑色的地板上，像是一道光。

沈默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沈默：你梦见仙都了吗？

许言：梦见了。你站在仙都的城墙上，看着下面。你在看我。

沈默：我看见你了。你站在魔都的城门口，穿着黑衣，看着我。

许言：然后呢？

沈默：然后我走下去。走到你面前。站在你旁边。

许言没有回。沈默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许言：我也是。我走上去。走到你面前。站在你旁边。

沈默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上，感觉着它的震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手上。他手上的那道疤还在，很小，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它在。他一直都知道它在。那是许言留给他的印记。不管转几世，忘几次，它都在。会一直陪着他。

天亮以后，沈默去了咖啡店。许言已经在吧台后面了，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他看见沈默，笑了一下。

“美式？”

“嗯。”

许言转身去做咖啡。沈默站在吧台前，看着他的背影。许言做咖啡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手很稳，肩膀微微绷着。沈默看着他的肩膀，想起那个梦。梦里的许言站在魔都的大殿里，穿着黑衣，眼神很沉，很重。和现在的他不一样。现在的他是许言，是咖啡店老板，是那个会笑着说“美式”的人。但沈默知道，他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是魔尊，是魔都本体，是天地间最后的神。那个人在等他。等他和自己站在一起。天上也好，地下也好，哪儿都行。只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