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江瑾一字一句道。
两个人都没说话的情况下,你甚至觉得袅袅升起的烟都有了声音。
轻飘飘的,徐徐上升,没什么太大重量,但意外地抓人眼球。
“断句太多,差评。”你喝了一口粥道。其实你在心里还是给了他好评。他终于正面回答你的问题了,没有有意无意挑远话题,虽然他能成功挑远话题,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你自己身上。
你很不坚定,虽然你想坚定。
可能是习惯了被人岔开话题,也可能是你的大脑的哪个区域真的有一点问题。
反正你是绝不承认自己的问题有些时候是真的很难让人正面回答的,即便是你就自己,面对一些问题,你也无法做到完全坦然。
你想起之前逛用品店的时候,江瑾安慰你,说,不论是大大方方走进去,还是害羞地走进去,都没关系,都是正常的。
你决定用他安慰你的话来原谅也自己无法做到事事坦然地回答。并且,你也决定原谅江瑾同样无法事事坦然。
人之常情嘛。
况且你多多少少也猜测到一些原因,所以你也没再追问,你是个大度的人。
你自觉这个话题已经被成功揭过,毕竟问题的提出者都没有再追问了,那这个话题还有继续的必要吗?但你没想到的是,江瑾还在继续说话,同样是断断续续的。
但不太像是羞于开口,而更像是在思考到底要怎么说才更合理,更能表述出他真正的想法。
“这样的话——”江瑾略微抬头看向上方,大部分人思考或者回忆的时候都会这样做,“我会觉得你像我的——宝宝。”
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你身上,“我是说,‘孩子’,我的所有物。”
风水轮流转,你愉快喝粥的嘴停止咀嚼,拿着勺子的手也愣在半空。
你也哽了一下。
艰难地把粥咽下去后,你听到了江瑾的追问,“我会和宝宝永远在一起吗?”
你痛苦地闭上眼,跟头脑风暴似的搜寻答案。你不觉得这是在调情,江瑾肯定也没有调情的意思,他是真的在向你询问。
但问题是,就算你真的是他生下来的孩子,抛开父亲和儿子是否能在一起这种伦理问题……
不行,你抛开不了,这个假设让你一点代入感都没有,要是江瑾比你大,你还能勉强抛掉所有一切让你无法代入的因素,去思考这个伦理问题,可江瑾比你还小,人家今年才刚满19岁没多久呢。
虽然你也只大他一岁。但不仅他的阅历没有丰富到远超他的年龄,就单说你自己,你也没有呆到会像个小孩子。
就算就算,你接受了这个假设,人这一辈子有那么长,谁知道在死之前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是你早死,也说不定他先你一步。
脑中思绪万千,你尽力组织着语言,途中不忘继续喝几口粥,“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说的永远,是指时间尽头,或是在我看来遥不可及的世界末日,那么,我们肯定不会永远在一起,因为人的寿命毕竟有限。”
这粥真好喝啊,你分出一部分心思感慨,同时再次在心里夸赞江瑾的厨艺,等你师承归来,肯定也能有这么好的手艺。
“但正是因为人的寿命有限,那么在有限的‘永远’里,我们应该会一直在一起。”
其实不论有没有死,你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虽然形式可能有些变化。
人是存在于世界,属于这个世界的,就算你死了,你的尸体被火化了,你的骨灰被人扬了,或者土葬的时候被分解者分解了,你仍旧是存在在这个世界的。
你的骨骼碎片或是粉末,被分解后的元素,这些都有你的一部分。
你们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