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中，你听到耳边传来江瑾低低的声音。

“其实——”

你略微抬头。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你洗耳恭听。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的人生太过虚幻。”

“或者说，太过于‘迅速’。很多事情我总是连怎么发生的都不清楚，事情居然就过去了。”

“嗯......就像面对考试，我知道我要考试，我要为此复习，但每当我回过神时，我的成绩就已经出来了。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学习的，不记得我是如何走进考场的，不记得我是如何做题的，我只记得，我的成绩出来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做饭的，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睡着的，我知道知道，等我清醒的时候，一天，一个月，一年就过去了。”

你放松的神色逐渐收敛，变得严肃担忧。

每当江瑾说一件事，你的脑海就略过一些画面。

江瑾说的这些事，都是你曾选择过的游戏选项。

“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太过飘渺虚浮。”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原来我还活着，原来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的感受。”

你没有说话，你只是在心里瞬间明了。

攻略游戏中，除了和攻略有关的事情，其他一概可以忽略快进。

“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时间真正慢了下来，我才能真的感受到快乐和痛苦。”

你定定地注视着江瑾的眼睛。

“但是我后面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你不理我了，也彻底不见了。”

“等到再见你的时候，你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

“但是我知道，你依旧是你，只是我做错了事情，所以你才不想见我，所以你才变了个样子。”

时间太快是因为你跳过了剧情，时间慢下来是因为在现实世界里的你正在思考该作何选择。

江瑾感受到的快乐与痛苦也不过是你稍微思考后做下的简单决定。

至于他做错了事情——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你之所以会变，也不过是因为攻略进度已达百分百，你单纯是想换个狂野些的路线攻略二周目的江瑾。

说起来轻松，做起来也轻松，但此刻，听到江瑾如此说，一种莫大的愧疚和酸涩却向你袭来。

心脏泵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苦涩的眼泪。

你没有再看江瑾的眼睛，只是闷闷地低下头，任由眼泪砸在地面。

“我希望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或者说，我希望你多表现出些其他的情绪，像以前那样，不要总是冷冰冰的不说话，其他的都无所谓。”

“如果你能开开心心的，那就最好了。”

原本你只是闷头不说话，沉默掉眼泪，现在，你只觉吞咽唾液都费劲，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哭出声的欲望涌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瑾轻柔的拍打和带着浅淡笑意的声音。

“然后——一个自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系统找上我，说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在那之后，我的时间彻底慢了下来。”

......

所有的一切都被捋得清清楚楚，最后的最后，你这个随心所欲选择狂野路线害江瑾百分百黑化的“加害者”被江瑾这个有着两周目记忆的“受害者”抱着哄了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

直到你窝在他怀里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