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谒最后还是去找了骆一沉,还是不太放心他的状态。
可他在骆一沉的住处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发现他的踪迹,反倒是在房间里看见蜷缩在床褥上的十三,安详的睡着。
这几天因为身体没和骆一沉见面,差点忘了骆一沉还有这么一个爱宠,当时求他不要告诉齐无巍养了十三,他就直接忘记了十三的存在。
此刻,脑海里浮现出骆一沉跪在孙则面前吐露出的音节,产生了一个惊人的念头。
“对不起?难道是这个意思?”
常谒俯身观察十三,本就不清的思绪又乱了几分,他蹑手蹑脚的在房间里多查看了几遍。直到他离开,十三也没有被惊醒。
琉焰门上下一整日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孙则的死上,常谒更是把琉焰门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依旧没有骆一沉的踪迹。他发现门中弟子一开始还在讨论和唏嘘孙则的死因,后半日却听不见了,只剩孙则这个老鼠过街的人死去的大快人心。
唯一不同的,估计只有骆一沉。
常谒听过骆一沉对孙则的各种维护,变着法的说孙则的好,哪怕错在孙则,只会变着法的帮助他改正,从未说过他的一句不是。如今承受挚友的离去还不够,还要听着其他人对他的鞭策,一定很不好受。想到这,他估摸着骆一沉大概知道会有这一幕,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常谒不再寻他了,这是一个好机会。
在所有人都忙着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独自摸索着来到了后山,他倒要看看这个琉焰门到底在搞什么。一个普通门派,不好好教习弟子练剑,搞那么多外门的奇门遁甲做什么。
踏入后山,他不由的放慢脚步,连呼吸都变轻许多。
后山不过是些普通的竹林、山石、厚土,看起来没什么独特的,甚至没有条可以行人的路。仔细观察一眼,这应该就是后山的第一道机关,不过常谒发现破绽。或者说并非是他发现,而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里似乎刚刚有人闯入,忘记掩盖破除痕迹。
破这阵没那么简单,而他内力不济,手无寸铁,也不好打道回府取剑来。
不过这一回他记性不错,他取出藏起来的扇子。
“于天,靠你了。”
这于天他用起来倒是利索,瞄准阵眼射出暗器,很轻松的解了这局。树影婆娑的大地轻微摇动之后,炸开一片黄土,寸草不生;竹林树枝整齐的移向两旁,就这样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周尽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笑得温柔却也透着几分警告,“嗐!这可是我曾经最心爱的宝贝,便宜你了。”
在常谒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前一刻,周尽伊跟了上去。
土路的尽头是一条笔直的长阶,不算太长能望见它结束在哪,却望不见那里有什么。至于周围,则是长满苔藓的岩石,包裹着,不留缝隙的。
留给他的,只有这一条路。只能进,不可退。
百阶长梯里,一定有一阶会触发机关。而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非阶梯的部分更是暗藏玄机,若是此时有人妄想用轻功,那他最好祈祷轻功达到了可以一跃而上的水平。巧合的是常谒就有这样的轻功,轻功不费内力,他仍可做到。
一跃而上。
落地的瞬间,迎面袭来一箭。常谒后仰躲过,随即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他单脚后撤,脚尖在地面划出长长的痕迹,一支支箭羽顺着他留下的痕迹排列开来。总体来说,应对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可这箭似乎用之不竭,他虽身法敏捷但败在伤势未愈,即使有周尽伊的于天在手,还是很快就落了下风体力不支,单膝跪倒在地。
“该死!”要是知道到底是谁害他变成这样,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攻击仍在继续,一个身影此刻挡在身前。空中所有箭矢如失去目标,全部落在原地。常谒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此时此刻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骆一沉将他扶起,不解的问:“你怎么在这?”
“咳咳...”此时也不单是不知如何作答,更多的原因还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稍作平缓,他又借着机会想要转移话题,“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也不是我救的你啊。”他看起来少了些前些日子的天真之气,显得不那么笨,不过透着沮丧的样子叫人看了难过,说起话来也是轻飘飘的、有气无力的。
常谒却听得迷茫,方才那机关分明被抵挡破坏掉了。不是他的话那会是谁?他确认道:“真不是你救的我?”
见他们一脸考究,骆一沉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了,但他确信不是自己。
“不是,”他解释道:“我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你,是想破阵救你的,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这机关就不灵了。奇怪的是,我能感受到是一阵强大的力量摧毁了它,可这里不是那么容易闯入的。”
说到这,骆一沉又想起最初的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看样子是逃不过这个问题了,常谒看了他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骗道:“我四处寻你,别处都不见无意间就找来这里。”
骆一沉若有所思,常谒以为他没上当还想说点什么加深可信度。
对方先一步开口:“你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