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与灰塔并不是其本名,只是有时不便明说,大家根据特点习惯性这么称呼,他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禁地也会存在吗?”镜墨绿色的眸中微光闪烁,不可避免地有些兴奋,这个最神秘也最神圣的地方,从来都是只出现的听闻之中。
只是当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寻去却是一片空白,禁地与灰塔皆不存在。
怎么会?是因为他对其的了解太多稀少了,还是因为其特殊的力量不能被复现呢。
不管如何猜测,他显然是得不到答案的。希望落空镜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时忽的想起来被自己忽视的人。
经过这些天的沉淀,心情不再急迫的他早已明白了过来,那时对方以退为进,将问题一个个抛来,不给他思索犹豫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这样拿到了主导权。
他倒并不如何生气介怀,毕竟对方的举动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少不得心中有些郁闷,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说难听点儿就是利用,只是两人确实没有什么信任基础,对方此举也算得上无可厚非。而他的允诺便是为了更好地观察。
待镜回到藏书阁来到三楼,便见陆随正坐在方桌前,静静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藏书阁中并未开窗,而是用一种发光的日光石来照明,微黄的光线撒在纸张上,落于他专注的黑眸中。
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一时只有纸页的沙沙声,一片静谧安宁。镜瞧着,不觉间心情也跟着平静了许多。
那人应该早就发现了自己,但并没有投来视线,仿佛那一页纸比他有吸引力多了。
于是镜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眉眼微弯地问道:“你倒是悠闲,在看什么呢?”说着一只手指戳在书脊上,将陆随手中的书完全戳立起来。
陆随淡淡瞥了他一眼,倒没有被打扰的不耐,更多是被试探的猫爪勾住袖子的轻叹。
“不然呢,这里也只有书能供我消遣的了。”
两人这般轻松的对话倒像是朋友一般。
镜居然从他平淡的语调中,听出了被遗落的可怜,他眨了两下眼睛,有些惊异。
陆随眯起了眼睛,语气危险,“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古怪。
“咳,没有。”镜急忙否认,也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这跟脑补黑豹会撒娇有什么区别。可是黑豹真的会撒娇诶!
眼瞧着他表情更加奇怪起来,陆随率先开口,“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镜一顿,脑子一下冷却下来,他倒不觉得以陆随的敏锐看不破他的举动,只是……
日光石的光芒与自己的倒影一同映在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更深处则是平静与深沉,就像他本人一样,如阳光照不透的深海,虽然没有阳光的温暖,但足够广袤,沉着而包容。
让他突然有了诉说的欲望。一直压在内心深处的亲近想法也在此时冒了出来,哪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镜默了片刻,在陆随平静的注视中松了肩膀,“倒说不上找没找到,只是有些错误的尝试,造成了许多遗憾与悲痛,我并不想重蹈覆辙,但有的时候命运的确会推着你前行。”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讽刺,“预言有时让人觉得是破局之匙,但又怎能确定不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呢?”
陆随静静听着,未置一词。
镜似乎忽然回过神来,歉意一笑,“抱歉,有感而发,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不,你说的并不错,不会有时预言本身无错,只是错在如何解读,如何决择。”陆随竟接了他的话。
“哦?你相信预言吗?”镜来了兴趣。
“信?”陆随摇头,“任何术法都有其存在的意义,谈不上信,只是多了一种对未来的预料罢了。”
镜觉得他的说法很有意思,他眼一挑,表情似笑非笑,“那你觉得‘魔神临,九域乱’这句预言如何?”
出乎他的预料,又好像在意料之中,陆随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时光漫漫,天下分合,英雄枭雄,实乃常态。便是灭世魔王,自有人担,与其疑人疑鬼,不若修筑己身。”
镜听罢,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没有,眉目轻弯笑了笑:“莫名扯远了,那不是我们俩该考虑的事。”
随后忽然将话题转了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找改变魂力性质的方法罢了。”
看陆随似有不解,他解释道:“我是辅助系魂师,你应当知道几乎每个魂师都可以选择日后的发展方向,只除了辅助系,因为他们的魂力天生便几乎没有攻击性。”
他的眼中暗色涌动,“而我,并不想只能靠人保护。”只能眼看所爱之人受到伤害而无能为力。
镜抬头扫过一排排书籍,“你看到这些研究精神力的书了吧,因为我的家族中大都是辅助系魂师,所以只能转而在其他领域尝试。不过许多剑走偏锋者下场都不太好。”
“既然已经有了精神力手段,那你为什么还要追求魂力的攻击性?”陆随问。
镜歪了歪头,他用眼神指了指陆随手中的书,“精神力是很复杂的东西,你不要随便跳过啊。”没想着这看着冷静自若的家伙也有不稳重的时候。
“精神力虽然区分于魂力,但却也是依托□□而存在的,强大的精神力依旧会被□□限制,尤其是在外放这一点。”说着他动用精神力将陆随手中的书抽出来,“在现实中我可做不到。而减少限制的最便捷方法就是魂力提升。”
“不然我们还在意什么魂力,着重修炼精神力不就好了吗?”他忽的狡黠一笑。“还更加隐蔽。”
陆随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忽的抬手在面前一握,似乎虚空中抓住什么。随即冷如刀锋的目光向镜扫去。
“开个玩笑。”镜并没有被吓到,摊手笑得温和无辜,然后赶紧继续道:“虽然还不清楚其中的关联,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何况我的情况还更加特殊一些。”更多的他没有再说了。
除去精神力不谈,他的情况倒与陆随曾经世界中单休治疗心法的侠士有些相似——因注重于激发气血温养回复,而缺乏对敌能力。
不过这些门派弟子一般会多双修一门心法,弥补此方面的不足。实在是资质或心力有限的弟子,也有一手武技保身。
所以,若是拿彼世界的心法给此世界的人修习会如何?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陆随便不禁起了更多兴趣。
不过其中还有诸多问题,他自己是从始至终修习一门心法没有遇到什么异状,并不知会不会出现力量相左的情况。
如现任五毒教教主,因身具的七秀坊心法与后习的五毒功法相冲,身体由妙龄女子变为小女孩模样,至今未曾长大。
而且二人的关系还不到那种地步,信任或许有些,但更多还是流于浅层。方才在他面前展现精神力手段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与示强呢。
因此陆随并未多言。
心系之事虽然未有进展,但也算得了结果。镜便将精力放在这处空间探索中,二人将其暂称作“虚界”。
随着一步步加深了解,如今进入虚界的间隔已缩短至五天,想要更进一步的掌握大概需要涉及更深层次。
镜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不再四处探索,而是与陆随一样投入书籍之中。不过他流连更多的是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