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春节放假只剩两天时,林岁安又奔波了一上午。
中午折返回公司,她累得连肩膀都发酸。推开办公室门时,周砚舟刚送走一波客人,手里还拿着几份资料。
他看见她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明天上午还有一波客人要来。”他说。
林岁安把包放下,顺口接了一句:“那我等会儿帮你收拾一下办公室吧,明天保洁应该休息了。”
周砚舟几乎是立刻摆手。
“不用不用。”
他说着,已经转身去整理桌面。
“你快歇着吧。”
这句话很轻。
林岁安坐回工位,原本疲惫的心口,像被人轻轻托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
明明不肯多往前一步,却又会在细枝末节里递出一点温度。
下午,大部分同事陆续提前放假。
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
林岁安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做完,下午大概率还要再跑一趟办事地。忙完之后,她就要直接回家收拾行李,飞去南方过节。
周砚舟问起她的假期安排。
林岁安一一说了。
“今天如果能办完,明天应该就不来了。晚上回家收拾东西,明天飞南方。”
周砚舟听完,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眼电脑,又轻描淡写地说:“我下午应该没什么事了,打算早点回家。留在办公室也没意义。”
林岁安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
办公室里很安静。
她垂着眼,把手边的文件重新叠好,像是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分量。
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也许只是希望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也许只是希望在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里,他能像从前那样,找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和她多聊两句。
可他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留在办公室也没意义。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粒细小的石子,落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第二天是情人节。
也是她的生日。
保险柜密码是她的生日,他用过很多次,也曾说过自己已经背下来了。可那串数字在他那里,或许只是密码。
或许他隐约猜到过。
又或许,他只是没有立场确认。
可人一旦动了心,总会在这些不确定里偷偷给自己留一点期待。
临走前,周砚舟去了隔壁部门。
那边几位女同事和他工作交集很多,平时私下也偶尔聚餐。他之前就提过,明天约好一起吃午饭。
这事本来没什么。
那些同事大多比他年长,也都已婚,关系熟络而坦荡。
可林岁安坐在工位上,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里发酸。
她假装专注地看着电脑上的电视剧,屏幕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前走,她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耳朵全程紧绷着。
拉抽屉的声音。
合电脑的声音。
拎包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在提醒她,他真的要走了。
周砚舟简单收拾了东西,拎起包,往门口走。
“我走了啊。”
林岁安压下心底的低落,轻轻应了一声:“哦。”
又补了一句:“拜拜。”
声音很轻,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周砚舟走到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她。
“你明天是不是还来?”
林岁安抬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堵。
“应该不来了。”她说,“大概率今天下午就能把事情办完。”
周砚舟“哦”了一声。
像是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几秒后,他说:“那新年快乐了。”
林岁安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她笑了笑:“新年快乐。”
没有生日。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任何她以为他或许会给的东西。
门被推开,又合上。
周砚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周砚舟并非全然没有想过那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