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以为,发情期结束的这两天,他和亚历克斯之间一直处在一种半生不熟,不尴不尬的关系。说亲密也亲密,说陌生也陌生。白日分离时脑海中会不自觉闪过那个身影,不经意间对视的时候会下意识移开眼神。
这日傍晚,洗漱完后,西蒙就坐在床边,抱着怀里的小七,捏着它的小爪子轻轻摇晃。小七经过这段时间的饲养,皮毛光滑了,肚皮圆润了,性情也大胆了,偶尔趁着西蒙不注意的时候还会爬到床上去。
脚步声渐近,地上投来阴影。
西蒙仰头,发现亚历克斯手中拿着一个盒子,狐疑道:“这是什么东西?”
“新款智能终端。”对方答道。
“我不是已经有智能终端了吗?”西蒙撇撇嘴,还是接了过来,打开那个盒子。
亚历克斯:“我买了一个新的,你用。我用旧的。”
正如他所说,这是一个崭新的银白色智能终端,西蒙试着戴在手上,便发现它轻盈又便捷,与之前那个简直是天壤之别。原本想吐槽“浪费钱”的话又咽了回去,偷瞄亚历克斯一眼,没拒绝。
接着,亚历克斯又从身后拿出另一个盒子,说:“还有这个,送你。”
一个两个的,这又是什么?西蒙腹诽道,打开时却傻了眼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银饰三件套,装有耳环、项链、手链三件物品。
西蒙一时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串有蓝宝石的银项链上,亚历克斯便从善如流道:“少爷,我给你戴项链吧。”
“好吧。”西蒙道,微微扬起头,容许着Beta的靠近。
戴上后,西蒙问:“怎么样?”
亚历克斯只说:“好看。”
不过就算再好看,戴项链的人自己又看不到。看不到的西蒙便将腿上的小奶猫放到床榻上,起身去了浴室,而亚历克斯就在后面亦步亦趋。
浴室的镜子内,细长的银链严密地贴合着Omega脖颈的曲线,蓝宝石坠子自然垂落在锁骨中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闪着淡淡的光泽。
就在西蒙揽镜自赏时,亚历克斯说话了,声音很低,像是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等我们以后有钱了,还会买更好的首饰,住更大的房子。”
如果西蒙听得仔细一些,他就会注意到亚历克斯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用“我们”来称呼彼此。不过这时候Omega已经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明明自己之前戴过各式各样珍贵的珠宝首饰,可没有一样像现在这样讨他喜欢。
“你的品味还不算太差!”西蒙哼哼,相当矜持地评价道。
自然界向来有雄性动物向雌性动物求偶的仪式,有一些还会送礼物。西蒙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两人之间关系突破的信物,但他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接受了,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可是,两人若是那种关系,为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呢?
他其实挺想说,要不你晚上还是跟我一起上床睡吧,但是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原因有二,一是因为亚历克斯前天也才刚刚拒绝了自己邀请的举动,二是因为这样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在暗示他什么似的,实在是太不优雅了。
他究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他对我这么好究竟是图什么呢?
这几个问题萦绕在西蒙的心头,久久不能够忘怀,每想一次心头更甚。就算是奥尔维德家族对亚历克斯这么多年有些许恩情,他也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份上。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把自己偷偷卖到传说中的地下黑市,恐怕自己也无能为力。
亚历克斯听见西蒙有一点儿试探的声音:“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亚历克斯而言,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Beta沉思许久,脑海中闪过许多形容词,最后只说:“您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
这是什么意思?
西蒙呆呆愣在原地,从小到大他听到的形容词大多是诸如“美丽”“漂亮”这样形容外貌的,又或是“高贵”“优雅”这样形容风范的,但很少会有人直接抛出一个空泛的“很好”的概念。
Omega显然有点儿不太满意,继续盘问:“很好是什么?好在哪里?”
“好在……”亚历克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突然停下来轻轻叹息了一声,“哪里都好,哪里都很好。”
西蒙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他仰头看向身边这个沉稳的黑发侍从,心口突然软了一块,又说道:“前几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自己说说,你睡了我,该不该对我负责?”
亚历克斯斩钉截铁,立刻回答:“该。”
“那你要发誓,永远对我好,一辈子不反悔。”西蒙得寸进尺,趾高气昂地宣布。
亚历克斯便重复道:“我发誓,我会永远对你好,一辈子不反悔。”
这还差不多,金发小少爷心里想着,总算高兴了。
西蒙的耳根微微一红,伸手示意黑发侍从靠近些,趁人不注意,忽地闭上眼,“吧唧”一声亲在了眼前的脸颊上。
亚历克斯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美丽的金发Omega就跑了出去,像童话故事中灵动俏皮的精灵。只留下Beta傻站着,伸手摸了摸脸,触碰着刚刚被亲过的地方,温热而柔软。
在青年闻不到的地方,空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蔷薇花香,沁人心脾。
从浴室再次回到卧室,西蒙仍然在床边低头逗猫,微微侧着身,金发披散遮住半张脸庞,侧脸恬静而优美。小灰猫四脚朝天,露出一小块白色的肚皮,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