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昀说起来当初那件事,至今心里仍有余悸:“家里本来也关过,闹过,但齐晗当时情绪已经很不好了,当晚就从三楼阳台上跳了下去……”
杨承熹闻言一顿,看向齐昀。
“我爸妈经此一事也妥协了,但形婚是他们能接受的最大限度。”
“齐晗当时没说什么,直到我有一次没打招呼进了他的房间,才看到满床铺着的都是你的照片。”
“?”
杨承熹终于抬眼。
齐昀说罢,神情复杂地看向杨承熹,“就是这么回事了。”
“我来,是想请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去陪陪他,实在不行,开导开导他也行。”
“……”
这件事情太过荒唐,以至于杨承熹第一下听到差点以为听错了。
更让他不解的是齐昀的话,让他去陪陪开导齐晗?
他什么时候是个会为了朋友情分或请求,委屈自己的人?
事实上,杨承熹不是那种帅而不自知的人,他对自己拥有和掌控范围内的东西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他只是平时不屑于用那种手段去博取些什么,即便事半功倍,这是他的矜持,也是傲慢。
——因为娘胎里带来的、与生俱来的权力和财力,比任何东西都更有效,无需画蛇添足。
是以,此刻看着齐昀一本正经来劝说的态度,杨承熹差点气笑了。
他声音终于一寸寸冷了下来:
“恕我直言,你今天是来拉皮条的?”
“别说那么难听,就当是两家联姻,”齐昀勉强扯了下嘴角,他也知道这件事是他们这边理亏,但想到前两天割腕,现在还躺在医院疗养的幼弟,还是硬着头皮说:“就算今天我不来,我妈估计很快就回来找你了。但你放心,她不知道你喜欢男人的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件事,她找你多半是齐晗太过执拗偏激,家里实在没了法子,来求你去开导一下。”
“……”杨承熹沉沉扫他一眼,起身离开,扔在一句,“没解决好你弟的事情前,我们先别见面了。”
不然他怕齐昀看着太碍眼,让他忍不住动手。
“承熹!”
杨承熹头也不回。
齐昀丧着脸,低下了头,其实杨承熹听到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齐昀早有预料,但他还是抱着万一呢的侥幸心态说出了口。
这下好了,弟弟没捞回来,发小兄弟也没了。
靠,这都办得什么事啊!
齐昀在原地痛苦地使劲儿搓着自己的脸。
杨承熹其实没走远,就被常凤阳叫住了,这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笑嘻嘻地搭着他的肩膀,“别丧着个脸了,走走走,哥们带你去兜风去!”
杨承熹睨他一眼,“车找人开回来了?”
常家家教很严,对常凤阳超出学生身份的花销控制很严,常凤阳同一段时间内只能拥有一辆车,再多,就只能自己砸锅卖铁凑钱偷着买了,买来还得藏着掖着,生怕被家里发现又给没收了。
所以杨承熹在机场摘车牌那一出,才会让常凤阳激动得那么上蹿下跳。
提到伤心事,常凤阳恼怒道:“那我们打球,你就说你去不去!”
回应他的是杨承熹略显吝啬的一个“去”字。
网球场上,杨承熹的球风比以往凶一些,常凤阳被碾压到怀疑自己,再一次狼狈接球却差点扑出去后,连忙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要歇歇。”
杨承熹没所谓,他放下球拍,从一旁桌上扔给常凤阳一瓶水,又自己拿了一瓶,坐到旁边休息室椅子上,语气淡淡,却很笃定道:
“你们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