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又着急的样子，整个办公室都笑了起来。龚燕拍了拍抓住她的郑娜的手，安抚：“我知道。”

又转头跟陈月兰开口：“陈主任，我这边想要看一下之前的文件。”

台风那次，虽然情况紧急，但龚燕干活很细致。

她拿着名单分配家里的名额，发现渔村有些妇女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龚燕觉得这样不行，便在名字那一栏里，用她们丈夫的名字记上，至少能把人跟户对上，不至于漏了谁、错了谁。

于是，就在这长长的名单里，龚燕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秦喜妹住在谭盼笋家。

龚燕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天，心里一咯噔，终于想起来这个人。

这不是付营长三婚的新媳妇么。

陈月兰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显示浮现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接着旁边的陈月兰开口：“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只记得是付营长的新媳妇。”

龚燕心想，真是中了邪了。

怎么尽和付营长的媳妇们干上了。

龚燕拿着名单出门，郑娜疑惑转过头，跟陈月兰开口：“陈主任，燕子现在在干什么呢？怎么突然问起一个平时没什么风声的人。”

陈月兰和徐丽娟对视了一眼，她们私底下说过这件事情，刘政委很看重龚燕，想让龚燕当家属工厂的正式负责人。

但是这件事情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于是陈月兰就开口：“不清楚啊，燕子现在应该是有其他事情吧。”

但是陈月兰心里清楚，谭盼笋多半是个举报信有关。

自从付光民再婚之后，龚燕就再也没见过欣欣这个小姑娘，眼看着这件事情和欣欣的第二个继母有关系，龚燕心里也是犯嘀咕。

是不是和付光民上辈子有仇，怎么兜兜转转还是查到他家去了？

可是付光民现在在海上，她带着这个疑问回家，转头碰见在家属院玩的欣欣。

欣欣的头发长得很快，看得出来被修理得很好，现在已经可以扎一个小辫了。身上穿着蓝色裙子，虽然有点旧但是看得出来是刚洗过的。

“欣欣。”龚燕叫。

欣欣很喜欢这位漂亮的龚阿姨，主动过来打招呼：“阿姨。”

也是个乖孩子，龚燕摸了摸孩子的头：“你最近怎么样呢？”

能怎么样，欣欣只点点头。

“吃的好么？”

欣欣点点头。

“穿得好么？”

欣欣点点头。

“想不想爸爸？”

欣欣犹豫了一会，然后点点头。不想爸爸的话，会被人觉得她不孝顺。

“新妈妈对你怎么样呢？”

欣欣笑：“新妈妈对我很好，还给我买新衣服，我还有新的小皮鞋，但是舍不得穿出去。”

这么可爱的孩子，龚燕心里无限柔软，只觉得自己的试探很卑劣，但是还是开口：“新妈妈最近在干什么呢？”

欣欣犹豫看了眼龚燕，最终还是开口：“新妈妈家里有事情，昨天回家了一趟。”

龚燕摸了一下欣欣的头：“你带我去一趟你家吧，找你新妈妈有点事。”

门开了，谭盼笋手里捏着针线，看起来在缝着什么，看见龚燕，倒是没有怯怯的，反而大大方方：“龚燕同志，你好。”

“谭盼笋同志，你好。”龚燕也笑了笑，“欣欣去房间里玩怎么样？大人说话，孩子在旁边怪闷的。”

谭盼笋把欣欣支进里屋，又倒了杯水出来。

龚燕四下看了一眼，屋里明显是刚收拾过的，桌子擦得干净，地上也扫过，窗台上还摆着两只洗过的玻璃瓶，插着几根野花。看来这个后妈，还算是不错。

龚燕端起杯子，没喝，开门见山：“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想问你一些事情，你有没有和蒋芸合谋过？”

谭盼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也不用假装听不懂。”龚燕放下杯子，目光平平稳稳地看着她，“我已经知道了，你找了渔村的一个嫂子，替你看养殖场；蒋芸那边，也在打听养殖场的事。所以你跟蒋芸，一定认识。”

谭盼笋脸色变了变，嘴却还硬着：“说话要讲证据。”

真是好样的，看来付营长这第三个媳妇，也是个人物。

“好啊。”龚燕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那我就把你诬告举报的事，如实告诉部队，让部队来查。等证据摆到桌面上，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谭盼笋心头一跳，龚燕这话一说，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样子，是笃定能从她这里查出来东西了。

刚才还死不承认，这会儿谭盼笋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握着杯子的手也紧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问什么。”

龚燕开口：“告诉我，你怎么认识的蒋芸。”

谭盼笋咬了咬牙，最终开口：“我在县里一个店里做临时工，认识的蒋芸。她说要认我当干妹妹，给我介绍男军官。”

龚燕气笑了，没想到谭盼笋和蒋芸之前就认识，说不定付营长和谭盼笋结婚，都是蒋芸牵的线。

龚燕也是佩服付营长，于是讥讽道：“于是她就把自己的前姐夫和自己的前夫，介绍给你？”听完这个话，谭盼笋也没觉得讥讽，居然有点害羞：“我爷爷年纪大了，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养。我这个条件，能够跟付营长结婚，已经是福气了。”

她平平无奇的脸上居然有点红晕，龚燕再次环顾了一圈屋，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那两只玻璃瓶里插着野花，窗纸也是新糊的。

日子过得紧巴，可看得出这个谭盼笋是真把这个家当回事。

“后来呢？”龚燕收回目光，“你们为什么要举报我？”

如果谭盼笋和付营长好好过日子，这还没什么，现在的问题是，蒋芸在借着谭盼笋的眼睛和动作兴风作浪，龚燕真的想知道背后的事情。

谭盼笋期期艾艾的，手在膝盖上搓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蒋芸说……她说她看上了岛上的生蚝，想把那块滩涂拿下来养殖生蚝。她说你在负责养殖生蚝，就得先让你停职，事情才好办。”

谭盼笋越说声音越低，像是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光彩。

龚燕听完，只觉得荒唐：“所以你就通风报信，最终蒋芸来举报家属院？”

谭盼笋先是摇摇头，后又仿佛意识到自己确实做了这种事情，于是垂下头：“我不知道对你有这么大影响，龚干事，你也知道，她是我婚姻的介绍人，对我是有恩情的，我不敢不听她的话。”

龚燕听得脑子嗡嗡的：“所以你就为了给她报恩，把我给举报了？”这倒是挺慷慨的，慷他人之慨！

这个蒋芸也是莫名其妙，哪来这么大的自信，觉得凭她就能把岛上的生蚝和滩涂拿到手？这可是部队和国家的东西！

她皱着眉问：“她就这么跟你说的？”

谭盼笋摇了摇头，她哪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声音更低了：“她……她有个香江的男朋友，很有势力。”

谭盼笋整个过程中都埋着头，显示出一副很愧疚的样子，龚燕却清楚：真要是有道德感，这人根本不会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