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实验室里快速扫过,从控制台到散落的仪器碎片,最终落在了角落那根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上。管道口的栅栏已经有些锈蚀,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许久没有清理过,边缘处甚至结了些蛛网。“是这里了。”卢卡尔眼睛亮了亮——那是个老式管道,直径足够一个成年人勉强钻进去,而且这种老旧的通风系统往往连接着基地的各个角落,是最不容易被察觉的逃生路线。没有丝毫犹豫,他搬过旁边一个沉重的金属箱踩上去,金属箱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用尽全力抓住栅栏边缘,猛地一扯,早已锈蚀的栅栏应声而断,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顾不上手掌被划破的疼痛,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金属箱上,闪身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进去便扬起呛人的粉末,卢卡尔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袖口瞬间被灰尘染黑。管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粗糙的内壁不断摩擦着他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每挪动一寸都像是在忍受酷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强忍着擦伤的剧痛,借着从管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艰难地往前爬,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管壁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任何一丝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听着那些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远,他才稍微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像是在诉说着他的艰辛。
“等我找到机会,恢复了力气……”他咬着牙,每向前爬动一点,心中的恨意就更炽烈一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高尼茨,你施加在我身上的这一切,这笔账咱们慢慢算,我会让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那声音在管道里低低回荡,带着复仇的决心。
另一边,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按照规定时间前来检查,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营养液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们被实验室里的景象惊得连连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瞳孔骤缩。碎玻璃混合着淡绿色的营养液铺满了地面,像一片狼藉的战场,断裂的管线还在冒着丝丝白烟,培养舱炸开的缺口如同一张狰狞的巨嘴,而本该被牢牢锁在里面的实验体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不……不好了!出大事了!”为首的研究员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他指着满地狼藉,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对讲机,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几次都没握住,“实验体……实验体突破禁锢了!快通知高尼茨大人!还有,立刻封锁基地所有出口,绝不能让他跑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研究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地面上未干的血迹和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那痕迹蜿蜒着指向侧门的方向,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恐惧:“这血迹很新鲜,看样子他伤得不轻,状态肯定不稳定……说不定还没跑出基地!快,马上通知守卫队,进行全面搜查!”
几人慌乱地呼喊着,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里的呼叫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原本死寂沉沉的基地,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逃脱,瞬间陷入了紧张的混乱之中。警报声不知何时凄厉地响起,“呜——呜——”的声音尖锐刺耳,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墙壁、地面、人们的脸上都跳动着红色的光影。而在通风管道的深处,卢卡尔正忍着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剧痛艰难匍匐前进,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动静和那刺耳的警报声,他咬紧牙关,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指甲在粗糙的管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管道里回荡,却像是在敲响反击的鼓点——就算被重重围困,他卢卡尔,也只会选择撕碎牢笼,而非束手就擒。
卢卡尔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艰难前行,外面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快!这边搜!”“仔细检查每个角落!”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带着管道壁都在随着震动,仿佛整个基地都在对他围追堵截,要将他困死在这方寸之地。他低骂一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管壁,感受着那股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让他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阵绝望:“完了,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是跑不出去了。”
体内的幽紫力量还在疯狂翻涌,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痛得冷汗直冒,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肋骨像是被无数只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仿佛要被生生折断。可他攥紧的拳头却愈发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那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但为了自己……为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也为了彻底撕碎高尼茨那张伪善的嘴脸……”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带动着全身的伤口都在疼,眼神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两点寒星,“绝不能在这里栽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侧耳倾听,捕捉到远处管道分叉口传来的细微风声,那微弱的气流带着一丝外界的气息,清新而微凉,正是通往基地外围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调转方向,忍着肋骨像是被碾碎般的剧痛,拼尽全力往前爬,身体与管道壁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粗糙的管壁不断摩擦着他身上的伤口,将结痂的血痂再次蹭破,留下一道道新的血痕,血珠渗出,染红了管道内壁。指甲在管壁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像是在敲响反击的鼓点,宣告着他永不屈服的战意。
“实验体逃脱!重复,卢卡尔突破禁锢,正往基地外围逃窜!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对讲机里的呼喊带着嘈杂的电流声炸开,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在走廊里回荡。高尼茨刚走到走廊拐角,准备返回自己的控制室,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猩红的眼眸瞬间眯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厉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长风衣下的手骤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暴起。
“废物!一群废物!”低斥一声,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前的沉闷轰鸣。他猛地转身,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实验室的方向疾冲而去。沿途的守卫见状纷纷惊慌地往两旁退让,生怕被这股暴怒的力量波及,有的人甚至踉跄着撞到了墙壁,他却看也不看,指尖在腕间的黑色控制器上飞快地点动,按键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沉声下令:“立刻启动三号拦截网,封锁基地所有出口,包括通风管道和下水道!通知外围部队,五分钟内必须在基地周围形成三层包围圈,我要活的!谁敢让他跑了,就用自己的命来抵!”
声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冰冷的指令在空气中震荡,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一场紧张刺激的猫鼠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或许早已在悄然改变,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