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中的北勤侯也不知为何被陛下提起。自从送走了苗弥,本该府上其乐融融,却一连多日在枕边发现死老鼠,哪怕是他在边境经历过苦战,自认心志坚定,也禁不住这般日复一日、精神上的反复折磨与恶心。更不用说出身世家、养尊处优的侯府夫人了。
北勤侯夫人被吓得这些天老疑神疑鬼的,闹着要请道士。北勤侯白日里在朝堂上提心吊胆,回去还睡不到一个安稳觉,原本可心的妻子又变得胡搅蛮缠,着实让他这段日子难过的很。
“微臣多谢陛下……”北勤侯出列躬身回话,可陛下却像是偏要打他的脸,让众人都知道他的不待见。未等他说完,就让一边的公公宣了退朝。同僚戏谑、同情,北勤侯烧红了脸。
宣政殿里,荣弘身边的大太监只见皇帝稍一抬手就从善如流地上去替陛下更衣,换下厚重的朝服,荣弘走到龙案拿起今晨暗卫送来的信。
他一直知道那些自诩凤子龙孙的兄弟不会甘心屈与他这么个被先帝厌弃的皇子之下,于是他先一步将他们杀光,甚至不惜自己的声名,杀了一众求情之人,却不想还是有漏网之鱼。这个北勤侯也真是个有本事的,竟能比他的刀剑更快一步找好替身换走大皇子,送往北疆隐匿起来,以待来日东山再起!平日里在朝上装出一副中立庸碌,得了爵位就满足享乐的样子,演技真是精湛,骗过了不少人,连他自己,都几乎忘了,这位看似平庸的侯爷,当年在边境是如何凭借铁腕和智谋,周旋于各大部落之间,制衡各方势力的。
荣弘捏着信的手不断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威胁如同毒蛇缠绕却又带给他一种另类的快感,愤怒与嗜血迫不及待地吞噬他的理智,手心闪过火光烧尽了信纸,留下随风飘荡的灰。他脑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福全公公是先皇后在时就跟在荣弘身边的老人了,亲眼瞧过陛下“真龙之身”的异样状态。此刻见荣弘手冒火光,周身威压四溢,又看荣弘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额角猛力砸去。福全赶忙上去,也顾不得许多,鼓起毕生的勇气扑上前去,死死按住荣弘的手腕。
“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荣弘此刻连眼睛也变成了异样的金红色,稍一使力福全便摔倒在地。
“找方医师来!” 话音刚落,几道鬼魅般的黑影已从殿宇梁间悄无声息地掠出。
方术,便是当年说荣弘是真龙化身、天生帝相的钦天监。彼时他只道是报一桩天大的喜讯,却未曾想,这“吉言”竟成了荣弘前半生无尽磨难的肇始。先皇后去世,荣弘离宫,让他看清了先帝容不下新新的紫微星,哪怕是自己疼爱过的孩子。于是辞官而去,出于愧疚跟在荣弘身边,为还没能彻底掌握真龙之力的小紫微星引导护航。
好好睡了一夜的苗弥吃了顿无趣的早饭,再次躲过下人变成了原型,沿着墙根的阴影想找个池塘改善伙食。
忽的看见几个人急匆匆从宫门跑进来,方向是苗弥尚未探险过的区域,苗弥舔舔毛手,鱼啥时候都能吃,好奇心可不是随时能满足的,瓜都送到门口了,本猫猫大人当然要去瞧瞧啦~
苗弥悄咪咪跟着拿着大盒子的人来到了一处宫殿。
他本以为自己现在住的大猫窝已经是猫生无敌了,却见眼前的房子更是大的不转眼珠子都看不尽。
眼前的宫殿巍峨耸立,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墙壁是均匀庄重的大红色,雕梁画栋,极尽华美。抬头望去,那殿宇的屋顶真好像有九重天那般高,气势磅礴,压迫感十足。就连殿外值守的、身材高大的带刀侍卫,在这座宫殿的映衬下都显得渺小了许多,更不必说此刻只是小小一只猫咪形态的苗弥了。
小小一个身手矫健的猫咪想躲过侍卫那自然不在话下,苗弥跟着人越过一道跟它猫型一样高的门槛,悄无声息地落在木地板。苗弥躲在一根与它相比显得极粗的柱子后面,观察着人类活动。只见一个打扮出众的指挥着下人们拿什么东西,还掏出细细长长的银针,细看那轻纱覆盖下还有个人影。
嘶!苗弥看见那人把针扎进床上的人身体里,打了个激灵,亮出爪子扒拉藏身的柱子。
不亏是大宫殿的大柱子呀,苗弥抓着抓着找到了乐趣,这质感可比他现在住的地方的柱子舒服的多呀!既不会一抓就掉屑也不至于硬得挠不动。苗弥就这样高兴地玩起来,也不管房屋中央大号铺盖前人来人往。直到太阳西斜,苗弥才意识到这大大的房间竟变得如此空旷。
苗弥左看右看,偌大的殿内只有它一只小喵咪,还有巨大铺盖上的人类。苗弥轻盈地跳跃到它早就好奇的大号铺盖上,想瞧瞧是谁能睡这么大的猫窝。
咪呀!是皇帝啊!哎不对?
苗弥一个大跳,空中伸出爪子挥舞着想抓住点东西。锋利的指甲钩住了床沿帷幔,拉出一条细丝。苗弥手脚并用,哼哧哼哧爬回床上。
苗弥把猫猫头凑近荣弘的脑袋顶,伸出猫手碰了碰乌发间突起的“树枝”状物体。
坚硬却有温度,细看还能发现皮肤肌理下细密的血管。暗金色的外表显得贵气逼人,两根不长的角对称生长在浓密漆黑的长发当中,乌发好似绕木藤曼。
苗弥越靠越近,光用毛爪子摸已经满足不了它了,小家伙还想上嘴尝尝这龙角。谁让这人浑身这么香喷喷,不会是跃龙门的鲤鱼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