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最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几乎凝滞,混杂着铁锈、霉斑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火把在墙壁上投下跳跃晃动的光影,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北勤侯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昔日锦衣华服早已被扒去,只着一件肮脏的囚衣,身上带着些许搏斗留下的伤痕,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然而,当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时,他卸下了多年来的掩饰,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燃烧着不甘和怨毒的火焰,死死盯着一身玄色龙袍、缓步走入这阴暗囚室的荣弘。
荣弘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苗弥化作的小猫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脚边,碧绿的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打量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父亲”。
自己这也算是替“苗弥”报了仇了,虽然最后干活的荣弘的人,不过自己是荣弘的老师,荣弘的人不就是本猫大人的人嘛。
“侯爷,妙计啊。”荣弘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迎着北勤侯怨恨的目光,说道:“说吧,朕的好皇兄遗落何处啊?你交代的痛快,朕也给你一个痛快。”
北勤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冷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其他人的事,与本侯无关!”
荣弘眼底寒光一闪,却并未动怒,只是微微抬手。身后的狱卒会意,提起一旁烧得通红的烙铁,兹拉。
荣弘及时捂住了苗弥的眼睛,不过那股烧焦的肉味还是钻进了苗弥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北勤侯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但他咬紧牙关,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
察觉到怀里猫咪微微发颤,荣弘安抚性地抚摸着猫背。交代了狱卒好好“伺候”侯爷,便离开了。
回到寝殿,一人一猫先去暖阁洗了个澡,苗弥难得以猫型主动跳进了浴盆里。蹦进浴盆时,四只脚都在发力,进了水也主动凑到荣弘身边要搓。
荣弘忍不住调笑苗弥:“怕了?”
如此质疑苗弥大妖实力的话,换作平日,苗弥高低要挠一爪子,让这还只能披着人皮的小龙人见识见识厉害。此刻,苗弥却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荣弘,没有过大的反应。
可它的沉默却仿佛一根尖刺,扎进荣弘心口那团日益膨胀的占有欲。他唇边的笑意瞬间冻结,眼底伪装的轻松荡然无存,翻涌出近乎暴戾的焦躁。他无法抑制的去想象苗弥或许会因为触碰到自己的阴暗面而要离开自己的场面。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发疯了。
浴盆里温热的水波剧烈晃动起来,荣弘的手突然从水下扣着苗弥的腹部,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隐隐泛起不正常的红丝,周身气息变得混乱而危险。
多日来的修炼,虽然还不至于让荣弘彻底恢复龙的全力,却让他体内的龙气越发磅礴与精纯。此刻被他紧紧抓住的苗弥,感受到有异与往常的气息,赶忙警惕起来。
哗啦!苗弥化为人形,浴桶瞬间水花炸起,也不管是怎么一个奇怪的场景,他甩了甩贴脸的黑发,双手急切地捧住荣弘的脸,拍打道:“喂!小龙皇帝!你怎么啦!?”
见荣弘气息越发混乱,苗弥颇有种豁出去了的架势。
一丝清凉的妖力自苗弥掌心渡入荣弘的眉心,强行抚平他体内躁动翻涌的内息和那些癫狂的念头。那力量温柔却不容抗拒,如同世间最皎洁的月华,缓缓渗入他几近干涸灼烫的内田。
荣弘眼中不正常的红光渐渐褪去,呼吸由粗重变得平缓,只是身体依旧紧绷,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苗弥。看着苗弥为自己担忧,还有那因为超负荷输出妖力变得苍白的小脸,荣弘用手隔挡开两人肌肤相接、传输妖力的地方,轻轻揉了揉苗弥的手腕。
荣弘拿来一边的浴巾,将两人包裹擦干。由于进来时苗弥是猫型,下人并未准备他的寝衣,荣弘便将自己的外袍披到了苗弥身上,抱着有些脱力了的苗弥回去就寝。
到了床上,苗弥强撑着眼皮,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荣弘的头低着,沉默了一会后直勾勾地盯着苗弥说:“你……介意今日在牢里的事?”不是想问怎么了?那我说了,会收到什么样的答复呢?
虽然荣弘没有说的太直白,但苗弥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