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的重量远超预期，沉甸甸地坠在林确手中。

他习惯了用指尖丈量微表情的弧度，而非挥舞这种原始暴力的工具。但当那些“镜中人”如同潮水般从两侧的更衣室里涌出时，他大脑里的逻辑链条做出了最快速的运算——在这种空间折叠的鬼地方，论证“他们为何不存在”不如直接证明“他们可以被粉碎”。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祝长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花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砍镜子，还是砍人？”林确问得很快，目光锁定在最前面那个眼眶空洞的“员工”身上。

“砍支撑点。”祝长安已经冲了出去，消防斧带着破空之声劈向最近的一面墙镜，“打碎镜子，影子就散了！”

砰！

玻璃炸裂的声响在狭窄的走廊里震耳欲聋。

然而，预想中的消散并没有发生。那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缝中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

“没用！”林确大喊，同时将手中的斧头横扫，击中了一个扑向祝长安的无脸人。斧刃切入躯体的触感并不像砍肉，更像是在劈开一团浸满水的棉花。

那个无脸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另一面镜子上，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顺着镜面流淌下来，消失不见。

“镜子是载体，人是空的！”林确瞬间复盘出结论，“物理攻击有效，但必须直接命中本体！”

祝长安啐了一口，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灵活地侧身躲过一个女人的抓挠，那女人的脸一半是美艳的红妆，一半是腐烂的烂肉。“这剧本的判定真他妈恶心！林确，你去找李默，这里我拖着！”

“不行。”林确斩钉截铁，“任务目标是‘找到李默’，不是‘击退杂兵’。我们必须逆向追踪。”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在那个最初坐在镜子前的、没有五官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并没有参与攻击，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林确的【逻辑链重构】技能再次生效，在混乱的战场上，那条红色的警告线清晰地指向了那个男人——【核心逻辑点：李默的缺失】。

“他在等我们。”林确冷声道，“或者说，他在等‘被发现’。”

“那就让他等！”祝长安有些急躁，因为更多的“镜中人”正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爬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胸口插刀的客户（姑且叫他“刀客”）再次动了。他没有攻击林确和祝长安，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绕过了两人，径直冲向了那个无脸男人。

刀客手中的裁纸刀寒光一闪，这一次的目标明确无比——无脸男人的后颈。

“他想灭口！”林确瞳孔骤缩。

“休想！”

祝长安反应极快，他猛地将手中的消防斧脱手掷出，像投掷回旋镖一样，精准地打偏了刀客的手腕。

裁纸刀脱手飞出，插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刀客吃痛，转过头，那双翻着白眼的瞳孔死死瞪着祝长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就是现在！”林确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不再恋战，脚下发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两个正在缠斗的怪物中间穿过，直扑那个无脸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