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某处树林。
一袭蓝裙的少女神情恹恹地走着,发辫间绑着的铃铛似乎也消了音,倏然,她随地一坐,道:“我不走了!”
青恕也跟着一停,回身看她:“你又发什么疯呢?前面不远就是永夜宫了,你在这停下干什么?”
蓝溪剜他一眼,气冲冲道:“你个死书生还说呢!路上走过这么多水源,你一次都不停,就忙着赶紧回宫,想去挨鞭子也不带你这样的,反正我现在渴死了,一步都不会走!”
青恕嘴角抽了抽,过来说:“还不是你每次都想着玩,六日了都还没到宫门,宫主怪罪下来怎么办?”
“管他呢!反正是你受罚又不是我,我可不担心。”
“你……”青恕揉了揉眉心。
看着少女耍无赖的模样,他无奈道:“好好好,我去给你找水,你在这等着。”
“去吧去吧。”她抬起下巴,颐指气使。
“也不知道这脾气谁惯的,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青恕嘟嘟囔囔地往远处走去。
蓝溪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晃着两条腿等他。
不知等了多久,她开始烦躁起来,看着青恕离去的方向,眸光点点,他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林中忽而飘来一串交谈声,是两个樵夫,他们刚打了满满一背的柴,准备回村。
左边瘦瘦黑黑的人一打眼就看到了树下坐着的美丽少女,撞了撞右边同伴,朝蓝溪的方向努了努嘴,眼底垂涎之色溢出。
在荒郊野岭里出现的姑娘,可不就是便宜他们这些山中的村夫?
这样想着,二人就朝蓝溪走去。
见有影子罩上了她,蓝溪瞥了这两人一眼,便移了开,脚继续晃着,连幅度都没变。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要去在下家里坐坐,喝口水?”
蓝溪唇角扯了扯,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两人也不变脸,有个性的女子,更招人喜欢。
“姑娘,别不说话啊。”两人互相看了看,一人缓缓伸出手,往蓝溪身上碰去,“我们没有恶……啊!!!”
还未碰到衣角,一把短刀电光石火间砍下了他的手掌,腕口齐整。
另一人见状,当即吓破了胆,背上的柴掉了一地,屁滚尿流地准备逃走。
蓝溪翻身落在他面前,眼底嗜血。
这两个人敢在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惹她,那这命也别带走了。
蓝溪残忍一笑,一瞬间,林中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蓝溪也不放过,轻轻一挥手,万千蓝蝶飘忽而至,围绕在她身边,仿佛正在等待投喂的幼崽。
“今天,你们可以饱餐一顿了。”蓝溪拨弄了一下蝴蝶的触须,怜爱说道。
之后,她弯下腰,用刚刚的短刀插进尸体中,一点一点地挖出内脏,皮肉也不放过,得到指示后,焚骨蝶一翁而上,趴在肉身上疯狂吸食,密密麻麻覆盖住尸身,蝶翼不停翕动,仿若精美的蓝色玉器。
蓝溪退到一边,满眼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她扭过头,青恕站在一棵树下看着她,面无表情,手上打了满满一壶水。
蓝溪嘴角可怖的笑猛地一僵,她和青恕面对面而站,谁也没说话,气氛变得沉静。
蓝溪一直都知道,青恕不喜这等骇人场景,与永夜宫背道而驰,他一般也不经常回宫,就在外面执行任务,就像他不认同漆行寂的手段,所以始终不答应他的笼络。
但在跟蓝溪同行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直面她的这一面,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不加缓冲。
焚骨蝶很快就吸食完了所有养分,两具尸体变成了一摊烂肉,腥臭味直冲天际,再也看不出半分人样。
青恕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过去,选了个比较好的位置,开始找工具挖坑。
蓝溪说:“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处理尸体。”青恕头也不抬,“不然要是有路过的人,不免会被吓到。”
蓝溪淡哂:“谁会像你一样这么胆小。”
但看着他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她善后,她不置可否,也前去找了个粗树枝,和他一起挖。
“别动。”青恕阻止她,然后把水递过去,“你不是渴吗?去一边喝吧,越挖越耗费你的体力。”
蓝溪愣了愣,她看着清澈干净的水,心中翻涌起异样的情绪。
一个时辰后,青恕终于处理完了,抬起头,蓝溪正坐在石头上撑着下巴看他,颜若灿花。
他道:“怎么了?”
蓝溪摇着头。
青恕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拍了拍衣服后,说道:“水也喝了,休息也休息够了,你可别再玩我了,必须马上赶路。”
蓝溪低眸,从石头上跳起来,来到他面前,青恕只庆幸她终于听话了一次,转身便想走。
“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