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绕到了帐后,还寻了一块远离侍卫的空地。
王昀林大步走过来,还未开口便听她冷声问:“是你吗?”
他没听懂,低头皱眉:“什么?”
邵焉的目光极快地掠过他的眉心,似都不敢和他对视一般,语速极快:“探花郎坠马,和你有关吗?”
王昀林这次听懂了。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邵焉为何会有此猜想。
他气极反笑,猛地将她的胳膊举起,跨步向前,几乎是腿贴着她的腿。
邵焉推拒不得,只能顺着他往后。
盔甲冰凉坚硬,邵焉身子不受控地向后倾倒,王昀林眼光下移,停在她极其柔弱的腰间。
慢悠悠地伸出手去,半拥着她。
“为何疑心是我?”
王昀林余光看见今日着青色织锦的七皇子,骑在马上似要往探花郎坠马之处去。
却忽然在马背上扭身回头。
他身子压得愈低,“在你问我之前,我已按照圣上吩咐将此事彻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心中恶劣的心思滚滚翻起,王昀林想自己此刻一定是面目狰狞,“你在不知全情的情况下,就能将我想成这般用心险恶,草菅人命之狂徒!”
“可有想过会是旁人?你永远不会怀疑的人。”
邵焉脸色煞白,呆呆地听着他狂怒时压抑至极的语气,他下颌处都在发抖。
她手向前,却只摸到冰凉的金属。
“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手掌收紧,双目阖下,不忍再看她一眼。
“你可知不是只有我对你处处上心。”
王昀林也直至此时才幡然醒悟,在邵焉那里,拥有她无条件信任的另有其人。
“此番突然以五公主婚事把你留在宫中,邵焉,以你此时的机警聪慧,你就未想过奇怪吗?”
“你既这么伶俐。”
王昀林终于泄了气,松开钳制她的手,盯着地上还未长出的草皮。
今岁寒冬太冷太长,雪都还未化干净,草皮恐要四月里才能长出来了。
可南疆异动,已经等不得他再在京中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是你不敢想。”
他轻笑一声看向那瞳孔瞬间颤动之人。
她死咬着唇,双眼几乎冒火,生怕他说出更骇人的话。
可他目光爱怜地扫过她的发丝,手抚上去,贴在她耳边,偏要将这层粉饰太平的假面戳破。
“邵焉,你不敢去想不敢去信,你的兄长至今对你仍有非分之想。有超脱伦理纲常,不为世人所容的腌臜念头。”
他毫不留情地给她沉重一击。
“那你呢?好好问一问你自己。”
说完,他连眼神都懒得再给她,转身就走。
盔甲声阵阵,如在体内藏了许久的惊雷,终于撕开一道口子,猛烈不停地在四处作响。
邵焉浑身瘫软,气力不支地跪倒在地上。
晨露还未去,顺着衣料滴滴点点渗进来。冰麻了她整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