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峰的晚霞，美得如同打翻了紫色的颜料盘。可竹楼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紫霞长老坐在蒲团上，脸色冰冷地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林默。从青雾谷回来已经一个时辰了，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得林默浑身发毛，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

“知道错了吗？”紫霞长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林默连忙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知道了。”

“错在哪了？”

“不该去偷灵汐宗小姐姐的衣服。”林默老老实实回答，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可是长老你不给我衣服，我就没法修炼啊……”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紫霞长老，眼神里满是委屈：“我已经三天没吸收灵气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掉回炼气一层的。到时候我又要去劈柴挑水，干最累的活，还吃不饱饭……”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竟然红了，嘴角也往下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紫霞长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一软。可随即又想起他在青雾谷偷衣服被追得满山跑的丢人场景，硬起心肠说道：“那也不能去偷别人的！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是晚去一步，你就被灵汐宗的人抓住了！到时候他们把你当成变态登报示众，我们青云宗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而且灵汐宗和我们青云宗素来不和，你这一闹，很可能会引发两宗冲突！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无数无辜的弟子！”

林默被说得低下了头，小声嘟囔道：“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想修炼……”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紫霞长老心里一阵发酸。

是啊，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个五杂灵根的废柴，好不容易觉醒了一个能修炼的天赋，虽然怪异了点，但他从来没有害过人。他偷衣服，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变强而已。

紫霞长老沉默了。

她看着林默瘦弱的肩膀，想起了自己刚入宗门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灵根也只是普通的中品，为了能修炼，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不是当年师父收留了她，给了她修炼资源，她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而林默，比当年的她还要可怜。他连正常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着这种荒诞的方式，艰难地在修仙路上前行。

可是……给他衣服，也太别扭了。

一想到自己每天穿过的衣服，要被这个少年拿去吸收灵气，紫霞长老的脸颊就不自觉地泛红。笫一次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可如果不给他，以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肯定还会偷偷跑出去偷别的宗门的衣服。到时候惹出更大的麻烦，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一边是自己的清誉和脸面，一边是两宗的和平和林默的性命。

紫霞长老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她看着林默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当是积德行善吧。反正只是外衣而已，又不是贴身衣物，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别哭了。”紫霞长老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林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泪痕，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