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沈鹤楼沉浸在那声前辈中，少年的声音清亮华丽，带着独特的清冽质感，如同被晨露浸染过的玉石，像小猫的爪子，轻挠了一下他的心尖。

好听爱听下次还听。

“沈前辈之前说钟家会被反派灭门，反派是什么意思，说的是谁？”

“还有，老婆又是什么意思？”

沈鹤楼差点呛住，尴尬的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这些你都记得。】

钟屿道：“前辈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屿感觉脑海里有道白光在疯狂跳跃。

沈鹤楼认为有关钟家的事，必须让钟屿知道，哪怕现在黑化，也比将来被逼到绝路要好。

【反派顾名思义，就是叙事作品里，比如话本、戏剧里面，作为正派主角对立面出现的人物，并非单纯的 “坏人”，而是与主角在目标、立场、道德观上相悖的角色和群体。不过最大的反派往往只有一人，其他的或者被逼无奈，或者有各种各样的苦衷，最后还可以洗白，他们的存在往往是为了阻碍主角达成目标，也有些是单纯的报复。】

钟屿似懂非懂，他没有看过话本，也没有听过戏，这是他认知范围以外的事情。

【通俗点来讲，其实就是大坏蛋，但要看从哪种角度出发，反派也有个人魅力，不能以偏概全。】

沈鹤楼说了许多，钟屿隐约从中感觉到不同寻常。

“你说的反派……是我？”

【对。】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其实是一个话本里面的反派，被钟家逐出门后心中愤愤不平，因为嫉恨灭了钟家满门？所以前辈才知道钟家的事，对我也非常了解。”钟屿缓缓说完，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活在话本里，任何人，只要是有血有肉的生物，都不愿意自己是虚构出来的。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虚构，他既然活着，那就是存在，至于反派，别人的看法和想法，不重要。

【别胡思乱想，你灭钟家满门不是因为嫉恨。】

【就算嫉恨又如何，成王败寇罢了，谁让他们菜，修炼再刻苦，天赋是原罪，技不如人又能怨谁，钟家里面没几个好东西。】

温暖的风拂过钟屿的脸颊，鬓边碎发随之扬起，他站在凹凸不平的山石上，脊背挺直，没有丝毫摇晃，双眼微微眯起，落在远方黑漆漆的森林中。

他的目光里没有犹豫不定，也没有浮躁难堪，像是含着两簇旺盛的火苗，亮的出奇。

“反派如何，主角又如何，我是好是坏，不由他人评说。”

钟屿的语气温和而坚定，不带一丝狂傲，显然不是说给他听，而是说给自己。

沈鹤楼疯狂点头，如果不是钟屿能听到他的声音，此时已经在尖叫了。

这心胸，这境界，他不当我老婆谁当？

钟屿身为少主，身上肩负使命，压力非常人能比，从小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被堂兄弟比下去，被父母厌弃，再加上那两个家伙目的不纯，从未关心过他，钟屿成长到现在这副模样，全靠本身太过优秀。

苍梧森林近在眼前，钟屿找个了阴凉补充水源，附近的河流上游便是他之前遇刺的湖泊，幸而这次很平静，他还顺手抓了两条鱼。

见钟屿随便烤了两下就往嘴里放，沈鹤楼急了。

【这能吃吗，这真的能吃吗？】

【好歹放点酸汁和盐粒，去去腥味啊！】

【呕~】

刚跟钟屿共享味觉的沈鹤楼忍不住干呕。

钟屿好奇他为什么要灭钟家满门，提出疑问后，原本在识海中不断翻腾的白色小人瞬间安静下来。

语气也沉稳了几分，像个前辈了。

【这个说来话长。】

正经不到两秒，沈鹤楼又蹦了起来。

【既然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你肯定也不愿听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毕竟中间夹杂着你跟主角之间的恩怨情仇，什么他爱他，他不爱你之类的，实在是啰嗦，简单来讲就是……钟百川当年故意抱错孩子，把你弄回钟家，你们之间有血海深仇，这么多年他对你不闻不问，并非是期许过高，而是希望把你养废！】

钟屿正握着木签往嘴里送鱼肉，听到他跟钟百川之间有仇时，木签骤然凝住，手背上青筋暴起，鱼肉划过嘴边，孤零零的滚到草地上。

他的嗓音依旧平静，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样的血海深仇？”

钟屿的下颌线绷紧，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一下，他在紧张。

他不愿意相信钟百川的恶毒，但他更相信沈前辈不会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