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是寻仇。”方峻这么说道,“那辆车冲上来撞到我之后,又倒车再撞上来一次,这完全不是意外事故,简直是泄愤。”
“现在找不到这辆车的车主是谁,但我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可是当祝静恩问他现在是否有头绪,方峻却说暂时没有。
她站在车边听着方峻的话,感觉到一阵索然。她想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赵崇生身上,他是不会放阙词说不放过对方什么的,他只要结果。
电话里的喋喋不休,她无心去听,慢慢往别墅里走。
某个瞬间福至心灵,她抬头看了过去,却在下一刻定住脚步。
她像是一副被暂停的画面,怔怔地看着三楼走廊上的人。
赵崇生站在那,垂眸看着她。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烟尾那点火光明灭,她看不分明,一如她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或许根本就没有人能从中窥探到他的想法,她只能凭借第六感猜测,他此刻心情还算不错。
她耳边手机通话还在继续,可她的注意力早被摄走,只稀里糊涂地听见方峻说的那句:“那人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祝静恩来不及觉得方峻莫名其妙,只见赵崇生遥遥望着她,淡声道。
“过来,Greta。”
她的心脏微微一窒,随即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
祝静恩不那么喜欢坐电梯,闭塞的环境会让她感觉到不适。转身习惯性地小跑着上楼,静谧的空间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不知道是因为跑动还是别的原因。
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走过去,问好道:“Uncle。”
赵崇生手中那只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四周只余留淡淡的木质香。
她很熟悉这股子桦树与橡木苔的味道,来自于调香师为他调制的男士淡香。
很适合他。
他的视线在旁边的置物桌上遥遥一点,“管家在沙发上捡到了你落下的东西。”
祝静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脸颊倏然红了起来,耳廓到脖颈的位置上分外明显。
那是一枚方形的塑料包装。
“我...不是...”
她急于为自己解释,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语言系统有一瞬的失控。
赵崇生似乎没想多问,“收起来吧。”
祝静恩蜷了蜷指尖,那些解释的话语哽在了喉间。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关心这个物件的由来,甚至不需要她苍白的解释。
她抿了抿唇,“您不问我这是哪来的吗?”
他静默地看着她。
那双眼眸像是雾气弥漫深渊,让人难以窥探他的想法。
她的心脏一点点落了下去,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冒失地问出这个问题。
就在她想抬手拿完东西就走的瞬间,她听见赵崇生的声音。
“你有自己隐私,这很正常,不需要向我解释,我也不会过多干涉。”
祝静恩觉得更难过了。
他的每个字好像都在告诉她,“他并不关心”。追根究底得到的答案,果然只会让她感觉更加失落与难堪。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指尖捻住那枚东西往回收,却意外地被另股力气扯住。
方形包装的另外半边,正被一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给按住。
祝静恩顺着那只宽大的手,抬头看向他,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沉沉的,像是要直接望进她的眼底。
“我并没有责备你,Greta。”
“但我希望你能在使用它的过程中,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她吸了吸鼻子,“好的。”
包装另一头的力气却还是没有松开,赵崇生的嗓音低沉,“为什么难过?Greta。”
“因为这是学校性安全教育发的物料,不是我要使用...”
空气无声流淌。
祝静恩低垂着脑袋,没有注意到他紧蹙是眉头微微一松。
“抱歉,Greta,我为我的误解道歉。”
她愣了愣,抬头看向赵崇生。
他并不吝啬道歉,或许真正的权势本就无需用高声和强词夺理来强调。道歉也完全不会影响他的地位半分。
下一秒,她指间的东西被轻易抽走,他将那枚包装随意丢在了一边。
“至于这个东西,暂时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