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挂掉电话,丁斐狐疑地握着手机去洗漱,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八点二十五,丁斐下楼,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还有她差点没认出的一身正装靠在车边等她的邝时楠。
邝时楠昨夜应该休息得不错,眼底乌青散去,胡子也刮干净了,他本就身材挺拔,挺括的西装衬着他愈发芝兰玉树,褪去平时休闲随和的工程师打扮,他今天这一身,更符合丁斐对他的初印象,少了点亲和,多了几分距离感。
邝时楠看到她,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还挺准时。”
丁斐发现,他今天戴的腕表也不是平时戴的运动手表。
今天这个邝时楠是一个全新的,她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丁斐有些不习惯,她别别扭扭地走过去,问:“邝总,你今天穿得这么正式,是要参加什么会议吗?”
邝时楠颔首,“嗯,确实有个重要的会。”
丁斐“哦”了一声。
邝时楠见她神色奇怪,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一遍,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你觉得我今天穿着不合适?”
“没有,非常合适。”丁斐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从来没见过你西装革履的样子,有点不习惯。”
邝时楠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漫不经心地问:“那你习惯我什么样子?”
丁斐说不上来。
满打满算,她也才认识邝时楠两个多月,还不如他的一个小学同学江昊了解他。
她想了想,望着邝时楠笑眯眯开口:“自然是X300项目负责人的样子。”
邝时楠敏锐察觉到了丁斐的情绪变化,但他不明白是因何缘故,故也没深究,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吧。”
“谢谢邝总。”丁斐诚惶诚恐地说了句,低头上了车,她没有注意到头顶男人紧绷的唇线。
邝时楠总觉得,刚才丁斐似乎刻意和他保持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难道只是因为今天自己穿了一身她没见过的西装?他合上车门,百思不得其解地绕到驾驶位上了车。
丁斐上了车,发现中控台上多了个东西。她年前送邝时楠的X300模型,被后者套了个定制的透明防尘罩,放平固定在了中控台上,乍一看好像一只……躺平的咸鱼。
昨晚回来的时候,车里还没有这只“咸鱼”,想来是邝时楠早上刚固定上去的。
“额……”丁斐眉目纠结地指了指X300模型,对刚迈进车内的邝时楠说,“邝总,有个小小的建议,能不能给这个‘鱼’翻个面?”
X300是盒鱼造型,她建模的时候特意把X300背鳍的流畅性美观度又提升了一下,整个模型正面看其实非常威武霸气的,奈何邝时楠直接让它肚皮朝上,硬生生整出一副“我要摆烂”的模样。
邝时楠瞥了眼自己的杰作,拒绝得很干脆,“不能。上班时天天看着它张牙舞爪的,下班了就得让它歇会。”
丁斐无语了:“你让它在家里躺平不是更好嘛,放车上还得每天跟你舟车劳顿的。”
X300已经送给邝时楠了,他要放哪里她都没意见,她就是好想给鱼翻个面,恢复成威武雄壮的X300。
邝时楠启动车子,睇了她一眼,“把它放车上,其实还有个目的。”
“嗯?”
“借以提醒某个热爱工作的优秀工程师,不要我一发消息,就觉得非得是工作。”
丁斐好笑说:“邝总,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天也不知道是是谁加班累到车都开不了?”
害得她赶鸭子上架,没经过邝时楠同意,她还不敢叫代驾,一路上龟速行走,生怕车剐了蹭了,人缺条胳膊少条腿的。
“那我们共勉。”邝时楠笑了笑,没反驳,下颌朝丁斐面前的豆花抬了抬,“行了,别纠结鱼了。趁热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丁斐看了眼豆花的包装,是附近很有口碑的陈氏豆花。
“我吃过他们家的豆花,挺好吃的。一会到公司再吃,在车上不方便。”
“怎么?”车子沿着小区道路驶出,邝时楠幽幽道,“你是担心我的开车技术能把你噎到?”
“放心吧,为了不让你噎到,我一路会开得很平稳的,而且保证不让你迟到。”
这话内涵得再明显不过,丁斐讪讪一笑:“领导,不带你这么恩将仇报的,我昨天可是把你全须全尾送到家了。”
“我恩将仇报?”邝时楠在红绿灯前稳稳停住车子,望向她的眼眸里噙着些许笑意,“为了感谢你,我特意一大早起来给你买早餐,你管这叫恩将仇报?”
丁斐微微一怔。
是啊。
邝时楠对她是不是有点过分好了?
领导加班透支没法开车,她一个下属送他回家再正常不过了,需要一大早起来给她买早餐作为感谢吗?
他对项目组的其他人也这样吗?
丁斐对上邝时楠沉黑的双眸,对方神情和平时并无二致,只是眼底多了些她以前从未注意过的柔色。
她忽然有些恍惚。
应该,是她多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