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看着塑料袋犹豫了一秒,又接过看了一眼里面是油纸包着的包子,顿时松一口气。
他不太喜欢吃塑料袋打包的食物,这只能怪姜海平老对着阿姨念叨不卫生不健康。
刘秀在宁承川身后笑着,“川哥特意去问过你的口味呢,让刘姨对着食谱做的包子,昨天看你没睡好,也去问了问,托了人去市里买了同款四件套。”
宁承川还在打着电话,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刘秀小心翼翼地问他,听上去话里有话,“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瑜僵硬地笑笑,“下次我请客。”
果然是宁承川做的,不得不说,包括这个包子,宁承川看在姜海平的面子上对他确实是相当尽责了。
“行,那我们必须得进城吃顿好的呀。”刘秀美滋滋地说。
“没问题,随便吃。”姜瑜回着。
三人走着就到了收货点,一堆钢筋在地上和货车上堆着,周围的工人正在忙碌搬运着。
姜瑜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他学的是工程管理,但是偏理论,没怎么真正接触过现场。
正当他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时候,旁边递来一张图纸。
“会看图吗?”宁承川打完电话,又拿着图纸看着他。
“跟我说这块就行。”姜瑜想接过图纸,手拿着纸的一角想拉过来,可宁承川的手没有松的意思,又因为图纸太小,没办法,他只能往宁承川那边凑近了。
有温热的呼吸在姜瑜的耳边拂过,像被蚂蚁爬过,弄得他有点痒痒的。
宁承川跟他讲解的时候,痒痒的感觉弄得姜瑜忘记自己要问些什么了,还好他解释的够全面。
这里的空间仿佛被他们两人隔开了,明明现场很热闹,刘秀就在旁边不远处检查送货的单据,可除了宁承川低沉地说话声,姜瑜什么都听不到了。
“如果有检测报告合格证什么的,就一定能保证这批货的质量吗?”姜瑜边听边问了一嘴。
那个司机听到了,嗤笑了一声,“小伙子,你这话就挺外行的,这都是官方凭据,我在这儿跟几个地方送货,难不成我们还能用假的?”
周围也有几个做事的纷纷看向姜瑜,在一旁打量着他交头接耳,时不时发出一些带着嘲弄的笑声。
姜瑜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还是懂一些理论,平静地说,“报告合规,只能说明送检的那批没问题,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东西要是没问题,何必怕人多问多查?”
那司机一下子脸黑了,“你什么意思?这可是正规人员取样,都可查的,监理都盯着,轮得到你在这乱讲?”
“姜瑜多问没有错,盯着这些是他该做的,万一有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宁承川沉声道。
那司机还像不甘心地想说什么,但看着宁承川出面了,于是只能咬牙转头上了车。
姜瑜抬头犹豫的看着身旁的宁承川,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刚刚问的那些真的很可笑吗?为什么他的反应会那么大?”
“你没错,”宁承川看着姜瑜皱着眉,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少见的有趣,他勾了勾嘴角,“如果只需要资料,那压根不需要我们来盯着了。”
“噢......”姜瑜若有所思,他习惯性地摸着唇思考,“那会有人调换车里货物的情况吗?偷梁换柱之类的。”
“有,所以得有靠谱的人盯着再取样。”宁承川看着皱着眉的姜瑜,目光随着姜瑜细长的食指逡巡着。
姜瑜没有抬头,对宁承川的目光毫无所觉。
“你是指刘秀吗?所以你一直带着他。”姜瑜没看宁承川,他越说声音越低,“也是,你们两个从小认识,应该对彼此都相当信任。”
“你又乱说什么。”宁承川皱了皱眉。
“我说错了吗?”姜瑜理直气壮,觉得自己问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得了解一下各个员工的基本情况,“所以他对你来说是可以信任的吗?”
“没有谁能一直值得信任,除了利益。”宁承川盯着他。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悲观了,不是所有的都靠利益维持啊。”姜瑜有些生气,所以宁承川对他做的所有的一切也是因为利益吗?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问不出。
姜瑜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宁承川没说话,两个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通常由于经历不同,互相理解是件相当有难度的,宁承川从小经历的太多,而姜瑜的生活环境比他单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