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默默啃着包子,听着他们的对话,将自己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尽量离旁边的宁承川更远一些。
“毕竟也是几百万的货,如果他愿意让步,可以考虑长期合作,”宁承川靠在椅背上沉思着,手一下下点着太阳穴,看着供应商的资料,“这家质量和信用都不错,但位置不好,我认为他们缺少长期稳定客户,可以从这里谈,但不要上来就猛砍价。”
“嗯。”曾野点了点头。
姜瑜抬眼瞅了瞅宁承川,宁承川一身深色西装,身形笔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宁承川的下颌线干净锋利,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看不出情绪,周身自带着成熟和压迫感。
“人模狗样。”他小声嘟囔着,低头啃了一口包子。
这里的路相当不好开,姜瑜觉得车轮摩擦石子的噪音完全能盖住他的声音,总之宁承川肯定是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突然一叠资料被突然递到了他眼前,姜瑜一口包子还在嘴里,毫无准备地被惊了一下,车身此时也弹了弹,嘴里的包子就顺势滑到了喉咙里,姜瑜眉眼顿时蜷到了一起,猛地弯腰,猛地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呛着了?”开车的司机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座椅后面有水,赶紧缓缓。”
姜瑜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摆了摆,他现在没力气去拿水,反正等会儿就好了,又不是没被呛过,没那么娇气,忍一忍就行。
这时候他听到耳边穿来“咔嚓”的像是开瓶盖儿的声音,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捏着他的肩将他强行扳了起来,姜瑜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这么被硬生生扳倒在了椅背里蜷着,一瓶水顺势被递了过来。
姜瑜看着那瓶水,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伸手接的意思,而是扭过头看着窗外,低低咳着。
宁承川看着姜瑜原本的白皙清瘦侧脸,这时却微微鼓着软乎乎的弧度,眼睛瞪着窗外,仿佛见了鬼似的,嘴唇也抿着,绷成了一条直线,像被人强行捞起来的河豚。
心里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戳了一下,他轻轻收回手,将水盖好,放在扶手上。
曾野在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皱着眉扭头想对着姜瑜开口,也被宁承川摆手制止,只得狠狠瞪了姜瑜一眼。
这些姜瑜并无所觉,他瞪着窗外略过的一片片的稻田和茶园,用意志力拼命抑制着咳嗽,眼睛都差点憋出眼泪了。
宁承川对他就是打一棍子给一颗枣,姜瑜算是识破他了,早上不来喊他,让他迟到,这时候又假惺惺给谁看。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开了不知道多久。车在一栋房子边停下了,姜瑜率先下了车,逃也似的站到了角落。
但即使这样,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承川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向他走过来,接着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先看资料,想好发言,我会给你机会。”
宁承川这狗X的玩意,刚刚车上不给,现在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他哪会啊!
姜瑜咬牙,猛地一抄资料,争分夺秒地看着里头的数据。
这个供应商的货确实很优质,交付也准时,网上的资料也没有任何官司和投诉,价格跟同行比,略高,不过也在正常浮动范围内。
“宁总,幸会幸会。”对方老板已经整装待发,热情地和他们握了握手,然后在会议室里各自一边坐下了。
“我们小公司,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新摘的毛尖勉强不错,不妨试试。”那人笑了笑。
“客气了,”宁承川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本地毛尖,汤水清亮,入口回甜,好茶。”
“您知道?”对方老板惊讶了一瞬,“您是本地人?”
“嗯,在外地打工很多年,回来没多久,难得品到小时候的味道,”宁承川又喝了一口,“挺怀念的。”
“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没想到宁总居然是老乡。”
“咱们都是老乡,那就开门见山的说,”宁承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们做项目主要就是看质量,之所以过来,是觉得价格还能再商榷,您这边这么多人,我相信双方都同样重视这笔单子。”
“谢谢宁总的看重,”那老板笑着,接着摸着胡子又叹了口气,“我们价格比同行高,这个我们也知道,但同时我们的货也是属于优质,做生意不容易,让一点利,另一个地儿就得亏,各有各的窟窿要填啊。”
“你们以散客为主,从未接大项目的订单,也没有稳定的客源。”宁承川双手交叠在桌上。
“我们刚起步,大项目的单子基本都有固定客户,也只有小散户找我们,但是依我们的品质,做大单只是时间问题。”老板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