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紫清特意穿了条紧身裙,她对镜几乎三百六十度检查一遍自己的身姿。
必须完美。
她提口气,静静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把你怯懦的眼神给我换掉,程紫清。
想成角吗?想不再被欺负吗?想改变命运吗?
少女的眸子逐渐、逐渐变得凌厉陌生。
她动身出发。
日光正烈,山间豪宅私密却热闹,派对内的人有意无意用眼睛打量着新闯入的小羊羔。
即使她穿得成熟,看似从容,但这些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精依然看穿她的胆怯。
地产少爷高烁身边莺莺燕燕从来就不少。
他女明星都谈过,所以这位小糊咖能如他的眼,也算有手段。
高烁穿着花衬衫人字拖正站在泳池边跟水中抱着美女的兄弟谈笑。
他闻声回眸,眼睛扫过程紫清,好面孔,好身材,连稚嫩与娇羞也是恰到好处。
“来了?”不是很用心的问候。
“高总您好。”程紫清低着头,表情不好。
明明来之前想好要怎么投怀送抱,怎么暗送秋波,可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跟我来。”
高烁领她到别墅门外,她以为是要进门聊,脚刚踏上门廊,就听他说:“在这就好。”
解释道:“泳池人杂,这里安静。里面......我妹妹在睡觉。”
“啊,好。”她生怕自己刚刚逾矩,得罪高烁。
“我可以帮你。”高烁说得轻易,点燃一根香烟,烟雾后的那张脸瞬间苍老好多岁。
转眼间从穿花衬衫的玩咖富二代变成彻头彻底的商人般。
他说话的语气像那个李保,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天大的恩惠似的。
“得罪李仪范可不好解决。”高烁笑得邪恶,“她这些年抱上大腿,脾气也大了。”
炫耀补充说:“没以前可爱。”
圈内早有传闻说,李仪范以前是高烁的女伴,看来是真的。
“我可以安排你上设计房子那个综艺,听过吗?”
程紫清很惊讶:“喻铭录制的那个吗?”
“嗯哼。”
那可是近年来投入最大、含金量最高的节目,还未播出就已经在热搜上遛来遛去。
多少一二线明星挣破了头想闯进去,哪怕录制一期半期也好。
现在高烁居然说她能去?
程紫清不敢问是真的假的,她怕自己问了之后,真的也变假的。
她宁愿美梦一直是个泡沫,也绝不愿亲手戳破。
高烁对她的平淡很感兴趣,笑了笑。
“当然也不是没条件的。你自己掂量掂量,给不给得起。”
程紫清竖起耳朵等待那宣判,她不怕付出代价,她怕的是永远被人踩在脚底。
永世不得翻身。
她沉默着,盯着眼前高烁明灭的烟头,回想起一周前的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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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愈发焦躁,烟一根一根抽。
都在传李仪范正哭,所以迟迟没法开机。
导演受不了,皱着眉请求喻铭。
“你去看看那位姑奶奶吧。”
他不动:“为什么是我。”
镜头边站着那个莫名其妙被加戏的程紫清。
一副局促又难堪的姿态,望着他的眼睛充满不安。
喻铭认出她就是当日被导演整,躲在湖边发抖的小演员。
程紫清开口:“求你了。”
喻铭瞥她一下,质问道:“你很喜欢求人吗?”
冷血捏着剧本站起身,当着全组人说:“有的事情求得到,有些不行。”
一时间所有人看好戏盯着程紫清,她顿时满脸通红。
“你跟我去。”他想了想,起身埋怨道,“免得说不清。”
两人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在通往房车的碎石子路上。
喻铭脚步飞快,程紫清小心翼翼快步跟上。
他敲门。
“谁?”
“我。”
门拉开一个小缝。
露出李仪范一只哭红的眼睛。
楚楚动人。
他公事公办:“等你开机呢。”
“反正我的戏份也被删了。有我没我都一个样。”
“戏好不怕少。”
她不言语,打量着喻铭的表情。
暗忖他是在阴阳还是在夸赞。
他趁机推开门,李仪范哭得狼狈,全然当程紫清为空气。
“喻铭,把门关上。”
“不好吧。我带她来,就是不想跟你单独相处。”
“为什么?”
“怕说不清楚。”
李仪范黯然神伤,盯着喻铭。
“你也看我笑话?”
“你错了。我不觉得你有什么笑话好笑。”
程紫清立在冷风中不知所措。
“李保喜新厌旧。今天是我,明天是她。没什么可得意的。”
喻铭不冷不热看程紫清一眼。
然后对李仪范说:“知道他喜新厌旧就别整幺蛾子。耽误了事也没人罩你。”
女人留恋拉住他温热的手臂:“你呢?”
喻铭奇怪她一向自持,为什么现在在程紫清面前这么不理智。
不知道李仪范心里在盘算什么。
“铭哥,开机了——”
远远跑来一个场务,气喘吁吁的。
“铭哥,先拍你。快。”
这代表导演也火了,正式放弃给她李仪范脸色。
等喻铭无奈急促跑走,房车前后只剩两个女人。
李仪范收起楚楚可怜的样子,精明起来。
“你真厉害。”
程紫清微怔,欲言又止。
李仪范嘲笑:“想说什么?”
她又不说。
“程紫清是吧?”
李仪范背过身,自己对镜补妆。
“你比我想得还要可悲。”
不屑一笑。
“没睡到却要装作被睡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程紫清完全傻了,看眼前人如同看一株俗艳的食人花。
“不管是李保,还是喻铭——”
李仪范回头:“听好。你都没本事抢走。”
她用粉刷扫着紧致的脸颊。
“不会演戏我教你演。不会做人呢,姐姐也教你做。”
......
程紫清想起自己赴饭局的那晚。
她捏着房卡,紧张不安来到22楼。
只是要回我的包。只是要回我的包。
她一路默念,生怕自己动了别的心思一般。
程紫清敲门。
门开后,只见李保穿着松垮的浴衣。
气场太强。她几乎不敢讲话。
他说:“来了。进来吧。”
“啊。李总。我......”
李保身后的房间宽敞富丽,暖黄的灯将每一面玻璃照得透亮璀璨。
跨进去,似乎是个光鲜世界。
男人玩味:“你怎么?”
程紫清强忍着恶心跟恐惧,不愿得罪他也不想成全他。
“您有没有看到我的包。棕色的。”
“哦。”他敞开门,“你进来拿。”
“李总。”
十九岁的程紫清脊背一凉,动也不敢动。
这一步从一开始就是她不想走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