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一部分补偿你们这些年被王富贵多收的地租,其余的就看他们怎么处理。”
郑凡抬起头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多谢少爷,少爷能给我机会让我跟着少爷做事已经是开恩了,我们不敢奢求这些。”
贾珺直接拍板:“那你尽快带他们去取出来,也避免你们惹火上身。”
郑凡还想说什么,被匆忙跑进来的赵榷挤到一边。
“你醒了?”赵榷坐到他边上掌着他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不放过任何一处,见他还是脸色难看又要唤小五进来。
贾珺感觉到自己状态越来越差,赶紧拉过他的手长话短说,交代清楚那玉蝉和璎珞等物的来处,让他派人跟着郑凡前去搬东西。
“别担心,我很快会醒。”贾珺话未说完便又晕了过去。
赵榷抱着怀里转眼又昏迷不醒的人,心情转瞬间大起大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怀里这人终于跟自己交了底。
思忖片刻叫来高迟:“叫他们把人藏好了,别露出一点马脚。”
高迟听主子说完也是一阵惊愕,没想到这白云观背后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八个地点,要全都是郑小子说的这么大规模,那得有多少金银财宝。
可怜主子那老鼠都不光临的库房总算是有点进项,不,只怕是填满还不算完,还得盖新的库房才行。
高迟搓搓手掌,眼里满是兴奋,都盖过了会被三王爷找麻烦的惧怕:“几个兄弟出来时身上还带了震天雷,等搬空了就直接炸了,再安排个替罪羊,让他们狗咬狗去。”
赵榷点头:“我带小五去找李老,西山别院来见。”
高迟点头领命去办,脚步飞快已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西山别院门前,一对人马勒住缰绳停下。
带着人赵榷不敢骑太快,太阳落山前才将将赶到。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京城七皇子府,转头朝着相反方向直接来别院找李老。
小五上前牵马,别院中守卫已经打开大门恭迎主子。
赵榷掀开披风兜帽,怀里人依旧安安静静躺在他臂弯里,一整个白天没有醒来过,脸色还是那样苍白。
“主子,李老已在主院等候。”
“好。”赵榷掖好披风,后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未赶上的侍卫,对小五道:“尽快从王富贵和那几个老道口中撬出全部消息。”
“是。”小五招来人手快速吩咐下去,押送的兄弟随后就到,主子心急来不及等他们一起,到底是大事马虎不得。
赵榷说完抱着人利落下马往主院去,似又想起什么对赶上来的小五道:“安排人给贾琏送信,就说三公子随我一道游玩,不日归家。”
他想起黑夜中,少年回望的眼眸,眼里盛满担忧。
若不是担心家人受到波及,也不会陋夜送他们走。想来是十分担心记挂家人的,若他醒来想必也会尽快给家中传信报平安。
他只想为他安排好琐事,好让人安心修养。
小五倒是见怪不怪,主子这一路这么紧张贾三公子,又是改道又是亲自带着骑马疾行,一刻也等不得来寻师傅,路上喂水什么的也不假手于人,安排个家书属实是很平常了。
“叫人送封信到贾府,要快,带个回信儿。”小五拉过门边站岗的侍卫悄声吩咐。
赵榷小心翼翼摘掉披风把人放在床榻上:“李老快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昏迷不醒。”
李老坐在床边接过手臂细细诊脉,笑呵呵道:“殿下莫急,小五已与我说过这位公子的症状,既然中途醒来过也没有特别交代些什么,想必以前是出现过这种情况的。”
赵榷回想起他是说过,让自己别担心,他很快就会醒过来,可这都这么久了,完全没有要醒转的迹象,让他时刻悬着心。
“咦?”李老面上浮现疑惑之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赵榷一颗心又提起来。
李老不答,换了一只手仍旧沉默诊脉,又细细检查头上四肢。
收回药枕,谨慎道:“这位公子并无外伤,落水受了点风寒,姜汤驱寒即可。只是脉象奇特,却又平稳相合,渐渐趋于平缓,想必快要醒转了,老朽一辈子行医,还从未遇见过。待公子醒来再行论断吧,殿下尽可放心。”
得了李老的话,赵榷立即吩咐下人去煮姜汤,熬了半宿,山上风那么大,后又落水,不伤风才奇怪。
瞧他脸色苍白身体消瘦,他一路抱着都没什么重量感,看着就不是个身体强健的,早知就该让他在山下等着,也省得遭这一趟罪,还给自己惹上个大麻烦。
这下他们两人的名字都上三哥的暗杀名单了。
想到白云观的事,赵榷略感头疼,他原本只是想追查友人下落,谁知牵扯出这一档子事儿。
这么大一笔钱财,如今这条财路就这样断了,想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册子也是个烫手山芋,他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能先瞒着,不让别人知道这东西如今在自己手里。
他倒是不惧怕三王爷一派官员找事,自己向来是行得正坐得端,公事公办、不掺和派系之争。
可是跟三王爷一党对上,不知道贾家那边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因此责难贾珺。
这件事原本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直接把王富贵打发了事,只要不搅和进白云观和山洞的事儿,想来是不会被三皇兄注意到,可贾珺还是执意跟他上山,还把有意无意引导他向正确的方向追查。
赵榷看着躺在床上的单薄身影,脑中思绪繁杂。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赵榷摩挲着苍白脸颊喃喃自语。
其实他不在乎贾珺掺和进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目的,扰乱他心绪的只有那些似有若无,若即若离。
“你方才说什么?”
贾珺混混沉沉中醒来,见这人坐在自己床边口中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一只手还在自己脸上抚摸。
不会吧,难道是自己掉水里磕破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