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修炼
沈清辞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新的一天已开始】
【今日建议:教授顾星隅基础功法。当前师徒关系值:3/100】
【提示:关系值低于20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请尽快提升。】
3/100。
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这个数字发了一会儿呆。寒玉髓给了,伤也治了,话也好好说了——结果只有3。不是0她已经很欣慰了,但3距离及格线还差整整17点。
她穿上外袍,简单洗漱,然后站在书架前犯难。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教徒弟”的经验。原主收顾星隅为徒之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丢了一本《玄霄宗入门功法》给她,说“自己练,不懂别来问”,然后就消失了整整七天。顾星隅那七天里把功法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自己琢磨,自己试错,自己摔跟头,自己爬起来。
沈清辞不想这样。
她把书架上所有入门级别的功法都抽出来,堆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呼吸法、引灵术、基础剑招、灵力运转路径——每本她都先用自己的修为验证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或遗漏,然后放到“可用”的那一堆。
翻到第五本的时候,她发现原主其实在书上做过批注。字迹很小,挤在天头地脚,内容倒是很实在——“此式灵力走向偏阳,阴体质者慎用。”“此章可略,过于迂腐。”“此法效率太低,不如改用XX。”原主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愿意教。
沈清辞把那些批注仔细看了一遍,挑出一本最适合顾星隅体质的功法,夹在腋下,出了主殿。
清晨的问心殿前,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霜雪的凉意。沈清辞站在空地上,等了一会儿。
顾星隅准时出现。
没有迟到,也没有早到。不刻意表现勤勉,也不故意显得怠惰。她穿着那件青色外袍,头发用木簪束起,右肩的伤似乎已经不太影响活动了——至少从走路的姿势看不出来。
“师父。”她在三步外站定,微微低头。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她举起手里的功法:“今天开始练这个。从呼吸法入手。”
顾星隅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没有说话。
沈清辞翻开第一页,开始讲解。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有经验的师父——平稳、清晰、不带太多个人情绪。但她知道自己讲得不算好,有些地方解释得不够直白,有些术语用得太生僻。她一边讲一边在心里修正,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每一步都不太确定,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顾星隅听得很认真。
至少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书页上,沈清辞讲到哪一行她就看到哪一行,偶尔点头,没有提问。
沈清辞讲完呼吸法的部分,停下来让她试一次。
顾星隅闭上眼,按照刚才讲解的步骤开始调息。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数着她的呼吸节奏——吸气、屏息、灵力引导、呼气。每一个步骤都准确,准确得像做过无数遍。
不对。
不是“做过无数遍”——是“已经会了”。
沈清辞教的是玄霄宗特有的引灵呼吸法,和外界流传的任何功法都不一样。一个从未接触过玄霄宗功法的十五岁少女,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零失误,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沈清辞没有打断她。等顾星隅调息完毕睁开眼,沈清辞说:“很好。再来一次,这次试着把灵力在丹田多留两个呼吸。”
她故意教错了一处。这套呼吸法的正确做法是灵力过丹田即走,停留太久反而会淤滞。她想知道顾星隅会怎么做。
顾星隅照做了。
但沈清辞注意到——她“照做”的时候,灵力在丹田停留的时间其实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做对了正确的做法,同时假装按照错误的要求执行。
她知道正确的路径。
沈清辞心里那个猜测又清晰了几分。但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说:“不错,继续。”
顾星隅在练功。
呼吸法、引灵术、灵力运转——这些都是她前世做过无数遍的事。前世的沈清辞丢给她一本书就消失了,她花了三个月才摸清楚呼吸法的门道,又花了半年才把灵力运转练到流畅。
而这一世的沈清辞站在她面前,一步一步地教。
不是丢一本书让她自己啃,是翻开书一页一页地讲。每讲完一个步骤就停下来,等她练习,等她确认,然后再讲下一个步骤。沈清辞讲得不算好,有些术语用得太深,有些比喻不够贴切,但她在努力。
顾星隅能感觉到那种努力。
不是师父对徒弟的责任感——那是一种更笨拙的东西。像一个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在强迫自己做一件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
呼吸法练了三轮之后,沈清辞说:“试试引灵术。”
顾星隅照做了。
她用恰到好处的速度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运行——不显得太过熟练,也不至于笨拙到让沈清辞觉得她资质平庸。这是一个很难掌握的平衡,她前世花了八年时间学会控制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现在这些经验派上了用场。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沈清辞教她的引灵术路线,和她前世学的略有不同。前世的路线更直接、更粗暴,灵力走得快但容易损伤经脉;这一世沈清辞教的路线多绕了两个穴位,速度慢了一点,但更温和、更安全。
这条路线比她前世自己摸索出来的还要好。
顾星隅在心里把它记了下来。
“你以前练过剑吗?”沈清辞忽然问。
顾星隅抬眼看了她一下。沈清辞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顾星隅知道这不是随意的。
沈清辞在观察她。从呼吸法到引灵术,从灵力运转到握剑的姿势——沈清辞一直在观察她,而且观察得很仔细。
“练过一点。”顾星隅说。
这是她事先想好的回答。模糊,但不算撒谎。前世练过,这一世也确实练过——在来玄霄宗的路上,她用树枝练过几次,为了不让身体生疏。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顾星隅等了几秒,确认沈清辞真的不打算追问了。
她在心里又记下了一条:这一世的沈清辞会给她留余地。
前世的沈清辞不会。前世的沈清辞如果怀疑她在隐瞒什么,会直接逼问,会在逼问之后冷笑,会在冷笑之后说“你果然不配”。那是前世的套路,像一个永远走不出来的迷宫。
这一世的沈清辞只是在旁边站着,偶尔指正一两个小错误,大部分时候安静地看着她练。
顾星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安静。
她习惯被审视、被评判、被否定。那些东西她有应对方案——封闭自己,不去感受,就不会受伤。但沈清辞的安静不是审视,她只是在……陪着她。
顾星隅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继续练剑。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沈清辞坐在主殿的桌前,面前摊着上午用过的那本功法,系统面板悬浮在一旁,蓝色的字符在日光下显得有些发虚。
【角色顾星隅综合评估】
修为进境速度:超出正常范围约300%
战斗经验估算:与年龄严重不符(建议:谨慎观察)
当前疑心值:9/100
当前好感度:3/100
超出300%。
沈清辞盯着这个数字,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叩了三下,她停下来,把系统面板关掉。
300%不是天才。是“已经会了”。
她靠在椅背上,把上午观察到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呼吸法零失误,引灵术一次通过,灵力运转路径精准得像教科书,握剑的姿势标准到不需要任何纠正。顾星隅在努力装成一个“学得很快的新手”,但那个“新手”的壳子底下,是一个已经把这些东西练过无数遍的人。
沈清辞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顾星隅是重生的。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回到了十五岁。第二,顾星隅和她一样是穿书的,原著党,知道剧情走向也知道修炼方法。
两种可能都有问题。
如果是重生,那顾星隅恨的是“前世的沈清辞”——那个冷漠的、刻薄的、最后被她亲手杀死的师父。而这一世的沈清辞不是那个人。沈清辞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算“沈清辞”,她只是一个穿进了沈清辞身体里的读者,一个努力想要避开“挫骨扬灰”结局的普通人。
如果是穿书,那顾星隅应该知道沈清辞也是穿书的——至少应该有所察觉。但顾星隅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同类”的默契,只有戒备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