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硝烟未散,血腥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沈微婉立在箭雨难及的内侧,望着城下如潮反复扑杀的敌军,再看身边带伤死战、不肯退后半步的士卒,心头焦灼如焚,面上却依旧镇定从容。她亲手端着一碗碗温热的疗伤汤药,稳稳递到每一位伤兵手中,语声轻柔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柔声安抚、细心叮嘱,以一身从容,给苦战多日的将士撑着最足的底气。
谢云澜站在她身侧,一身戎装染满尘血,目光如鹰隼般飞速扫过整片战场,指尖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将无声的笃定与安稳,尽数传给她。他眸光沉凝,脑中飞速推演战局,不过片刻,便已寻到破局的唯一生机。
连日强攻之下,敌军早已疲惫不堪,军心浮躁懈怠;其囤积粮草的大营设在后方侧翼,地势偏僻、守卫松散,正是全军命门所在。
他当即俯身,语声沉稳果决,定下这步九死一生的险计:“沈烈,你率五十名死士精锐,趁夜色从后山密道出城,绕至敌军粮草大营纵火焚粮!秦岳,你率军在东门佯装全力反攻,大造声势,死死牵制敌军主力。我亲率中军精锐,从南门突袭,直取王虎,与你前后夹击,乱其军心!”
此计步步凶险,一环出错便是满盘皆输。可如今已是绝境,兵少粮缺、久守必亡,唯有险中求胜,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众将无一人犹豫,齐齐抱拳领命,即刻分头行动。
暮色渐沉,夜色笼罩四野,白日惨烈的厮杀暂时平息。朝廷大军连攻三日,早已认定关内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断无反击之力,戒备瞬间松懈大半,营中士卒卸甲休憩,防备松散至极。
待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沈烈率领五十精锐死士,悄无声息从后山密道潜出,借草木与夜色掩护,潜行至敌军粮草大营。众人趁守兵不备,泼洒火油、引燃火种,瞬息之间,冲天烈焰轰然腾起,火光染红半边夜空,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尽数卷入火海。
“粮草着火了!大营失火!”
惊呼之声瞬间炸响,敌军将士仓皇奔出,望着漫天火光面如土色。粮草尽焚、后路断绝,本就浮躁的军心,瞬间彻底大乱。
就在敌军乱作一团之际,秦岳依计率部从东门轰然杀出,喊杀震天,佯装全力反攻,将敌军主力死死牵制在东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