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明白她在说谁,但是,“新鲜的尸体”是可以说的吗?
“没有,可是姑娘发现了什么异常?”
久久无应答。
她抬头,发现曲赋霜聚精会神地晃着茶杯,玩弄茶水里翻飞的茶叶。
画屏:?
她动了动唇:“姑娘?”
“嗯?”曲赋霜看向她,才回神,“怎么了?”
画屏拿不准她是不在乎此事,还是压根没打算信她的话。
曲赋霜见她不开口了,便放下茶盏,坐在榻上:
“正好也困了,我睡一会儿,睡醒后给你结账。”
说罢,两只脚蹬了鞋,拉起被子,直接躺倒,合了眼。
画屏还怔怔的。
“啊……姑姑娘?姑娘?”
对方的呼吸都快听不见了,应该已经陷入沉睡。
画屏尝试离开,打算守在门外,慵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听得见,你最好别动——在我离开之前。”
画屏泄了气。
果然,休息是假,看住自己才是真。
此刻若是说:我没有线人,不会通风报信。想必姑娘也是不信的。
她坐回椅子上。
曲赋霜静静听着她的动静。
天光破晓。
画屏早已被困意包裹,将头搁在桌面,睡得昏昏沉沉。
屋门被人敲响,许久后,她才渐渐回神,胳膊麻得没了知觉,眼皮刚撑开就往曲赋霜那儿看,见她虽未起,却已醒,支着手,懒懒散散地望她。
“你果然醒了,我猜得分毫不差。”
曲赋霜的语调缓慢,声音很实,分明已醒了许久,
画屏搓搓手臂,晃悠悠站起来,连开门都忘了:“门被敲响,奴家自然就起了。”
曲赋霜缓缓摇头:
“已经敲过一回了,但你没醒,外头的人挺守礼,一次三下,我没应,那边就停了。”
画屏又问:“您算我休息时辰做什么呢?”
她卖关子:“我还会来的,下次见面再与你说。”
她复又说:“无论来的是叶岑潇还是段绪年,都可随便些,若是生人,你自己掂量。”
画屏装模作样地扫了她一记眼刀,前去开门。
说是让自己掂量,不过是想看看外头来的人跟自己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她身世不清白,但很单纯,来她这儿的除了嫖客,再无旁人。
曲赋霜闷闷笑了两声。
笑容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定格。
“我需要回避一下么?”
这轻和如风的声音把曲赋霜的心一下子压住了。
“需要。”她略微低头,“您且稍等。”
他的出现,无异于是意料之外飞来的一柄刀,擦着她的眼睛而过,不致命,但麻烦。
她当然没有讨厌他,只是她正为他而疑虑,追查关于他的事件,所以并不想和他相见。
“好。”他很顺从地应答。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接触,曲赋霜又低下头,等那素色衣袍从敞开的门缝中如水般滑走,门关好,再看向门边的画屏。
画屏疑惑:“这是哪位?”
“你猜。”
如此年轻貌美,画屏猜测:“……总不能是,捉奸的吧?”列祖列宗明鉴,她们可没有奸情。
看起来画屏不认识他,那问画屏也毫无必要了。
曲赋霜撑直身,窗户关紧,隐约可听浪涌拍打之声。
第一次见面,她在陪其他人划船;第二次见面,她躺在风月场所的榻上被他抓个正着。
罢了。
她的衣衫不曾褪去,掀开被子穿个鞋,照着铜镜大致整理一下发边,又能体面地见人了。
德已经缺了,礼就不能再失。
“您怎么来这儿了?”
虽已做好准备,可在烟花之地看见这张脸,还是有些心神动荡,比上回她玩盲眼捉蝴蝶结果抓住清查歌楼的叶岑潇还尴尬。
“回家吧。”楚愈对她来此寻乐不置一词:“叶姑娘见你不在别院,托我来看看你。”
他们原是认识的?
曲赋霜心中有数,正想着找个由头先回别院,把楚愈底细探清楚,再进行相处。
“那她定然是等急了,否则也不会想着让您来将我领走,我把钱结了就离开,烦请您稍等。”
“我结过了,回家吧。”
画舫脂粉气重,他不太习惯,被呛得面色皙白。
曲赋霜把双手背在身后,偷偷向画屏勾了勾手指:“美人难得,允许我再留恋一会儿。”
……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