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摇摇头,靠着他。他身上有好闻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胸口那点一直萦绕的滞闷感,似乎被这温暖坚实的依靠驱散了不少。
“回家?”他低头看她。
“嗯,回家。”
回到公寓,灯光温暖。庄烁晨脱下外套,挂好,转身进了厨房。“我给你热杯牛奶,助眠。”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杯碟轻微的碰撞声。
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动作不疾不徐,烧水,温杯,倒入牛奶,又拿出那罐他之前寄来、她一直没喝完的蜂蜜,舀了小小一勺。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在粥铺的那场简短交谈,只是他们日常对话中普通的一段。他没有刻意营造凝重或悲伤的气氛,也没有过度热情地表示关怀。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她:生活照旧,我在这里。
这种“如常”,比任何刻意的反应,都更能安抚林晚此刻敏感的心。
牛奶温好,递到她手里,温度恰到好处。他坐在她身边,拿起茶几上看到一半的书,却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
“烁晨。”林晚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检查结果不太好,需要长期吃药,或者不能做现在这样的工作……”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有些低,“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庄烁晨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打断了她未竟的话,“觉得你是负担?还是觉得,和我原本期待的、那个无所不能的林晚不一样了?”
林晚抿了抿唇,默认。
庄烁晨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书,伸手将她连同牛奶杯一起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沉稳的震动。
“林晚,你听好。我爱上的,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你。我爱上的,是在风雪夜里冷静救人的你,是明明自己很累却还把巧克力分给战友的你,是受了伤一声不吭自己贴创可贴的你,是会在累极了的时候,偷偷想喝一口热汤的你。”
“你是坚韧的,也是会累的。你是强大的,也是会生病的。这很正常,一点也不可耻,更不意味着你‘不够好’。”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
“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生活,分享阳光,也共担风雨。如果风雨是健康上的小麻烦,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换工作,调养身体,配合治疗,都可以。但别再说‘你会不会觉得’这种话。”他松开她一点,让她能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深邃而郑重,“我只会觉得,能陪着你面对这些,是我该做的,也是我想做的。明白吗?”
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牛奶的温热透过瓷杯传递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喉咙有些发哽,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肩窝。
庄烁晨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细微声响,和他沉稳的心跳。
暗涌的潮水,在坦诚相告的这一刻,似乎终于寻到了正确的堤岸。虽然前方的诊断结果仍是未知,但至少,他们站在了同一侧,手握着手,准备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无论是晴空,还是必要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