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漱秋!”江浸月急了,“她说的是真的吗?!”
云漱秋想了想:“……是?”
江浸月的脸更得像是要熟了。
柏泠衫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江姑娘,你脸好红啊!”
“我没有!”
“……红了。” 云漱秋插了一句。
“……”
她看着江浸月红透了的脸颊。
第二十七次了。
原因是……生气了?
柏泠衫眼中闪着一丝了然的光。
她就知道。
“江姑娘,”柏泠衫笑够了,端起茶杯,语气忽然轻描淡写,“你要是不在意云掌门,方才便不会急成那般了。”
江浸月僵在原位。
柏泠衫没再追着说,只是低头喝茶,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了云掌门,”她目光变得认真了些,“你那晚说想要蛇七,我可是替你解决了。”
云漱秋微怔。
“蛇七也死了?” 江浸月问道。
“死得透透的。”
江浸月又忍不住问:“地蟒帮被端,是你干的?”
柏泠衫笑了笑,没有回答。
“云掌门不是说想要蛇七吗?如今蛇七没了,地蟒帮也没了,云掌门可还满意?”
云漱秋看着她,目光沉了几分,“不是你。”
柏泠衫的笑容微微一僵,“云掌门何出此言?”
“你若……做了……不必……瞒我。”云漱秋说得很慢,“你瞒……便不是你。”
柏泠衫沉吟片刻,道:“云掌门果然聪明。”
她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确实不是我干的。”
“……是谁?”
“云掌门心中应当有数。”
云漱秋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莫青冥。”
柏泠衫轻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莫青冥?”江浸月瞪大了眼睛,“他为什么要帮我们除掉地蟒帮?”
柏泠衫笑了笑:“这个问题,你们去幽冥谷问他本人吧。”
她没再多说。
有些事,不该说的不能说。
她的目光又落在云漱秋的手腕上,带着几分好奇:“咦,这丝带倒是好看。”
云漱秋低头看了看,那条青色的丝带系在她左手腕上,金丝若隐若现,衬着白袖很是雅致。
“江浸月……送的。”
柏泠衫挑了挑眉,看向江浸月。
只见她的脸颊又开始泛红,“只……只是个小礼物……”
“江姑娘可真有心,”柏泠衫笑道:“这颜色和云掌门极配。”
云漱秋盯着江浸月愈来愈红的脸。
第二十八次。
柏泠衫的目光又转到江浸月头上,一根崭新的红色发带束着青丝,颜色鲜亮,衬得她整个人都明丽了几分。
“这发带倒是好看,”柏泠衫笑意更浓了,“我猜猜……可是云掌门送的?”
江浸月没吭声,红得发紫的脸已说明一切。
云漱秋点了点头道:“对……她旧的……褪色了。”
“云掌门还挺会挑颜色,”柏泠衫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浸月,“这红色确实衬她。”
她看看云漱秋腕上的青色丝带,又看看江浸月发间的红色发带,忽然笑出了声。
“你们倒是有默契,一个青色一个红色,系在一起正好凑一对。”
江浸月整个人僵住了,耳根烧得快要冒烟。
瞧她红成这样,云漱秋又记下一笔,第二十九次。
她不太明白柏泠衫为什么要说“凑一对”。
一对是什么意思?
丝带和发带,如何成对?
柏泠衫笑够了,收起笑意,目光落回云漱秋身上,神情认真了几分,“云掌门,我有几句话要说。”
云漱秋看向她。
“莫青冥这个人……”柏泠衫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们务必小心些。”
“为什么?”江浸月问。
“他是影宗,杀人于无形。”柏泠衫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她不能说太多,否则就违背了对莫青冥的承诺……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多提醒一句。
毕竟那人是个疯子。
她想了想,又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云漱秋,“这个给你。”
云漱秋接过瓷瓶,看了看。
“上次喂你的赤砂返生丹,”柏泠衫悠悠道,“再给你一颗。此药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云漱秋收起瓷瓶,慢慢道:“……多谢。”
“别谢我,”那语气里带了一丝刺,“只是不想你死在幽冥谷里,堂堂剑宗,死在那破地方多不值当,往后我找谁听琴去。”
她说着,目光转向江浸月,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姑娘,你太弱了。”
“什么?”江浸月面色一僵。
“云掌门去幽冥谷,你跟着去,能帮上什么忙?”
她哑口无言。
她知道柏泠衫说的是事实,她的武功和云漱秋比起来,中间怕不是还差了几百个宋义,更别提和莫青冥那样的宗师相比。
“我……”
“不过,”柏泠衫的那双赤色的眸子盯着她背上弓,“你这把弓倒是有些门道,你擅长射箭?”
“……嗯。”
“那你可要射准了。”她笑了笑,语气随意,后半句却刻意加重了几分,“有时候最该射的,未必是眼前最吓人的那个。”
江浸月一怔,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你是说……”
“要走了。”柏泠衫打断她,站起身,拾起白纱重新蒙在眼上。
“临江府待得够久了,也该换换地方。” 她边往门口走边说,“云掌门,江姑娘,保重。”
“等等,”江浸月叫住她,“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柏泠衫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们。
“谁知道呢?”她笑了笑,“兴许有,兴许没有。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红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晃,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