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进来的那把剑上带着的剑灵,更是弱的没眼看。”
常又生握紧了手中的月濯石,好像已经透过半灵的描述看到了一个被逼到墙角,瑟瑟发抖的剑灵。
“我们剑灵,被打怕的消散,被打死的消散,被打累的没灵气的也消散。弱的被打上几天也就消散没了。”
半灵化作的小孩皱着眉头回忆。
“有一日我打架,打到最后,发现在墙角抱着头挨打的那道剑灵很是眼熟。”
半灵才不会关心自己的手下败将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气息,只是它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剑灵。
别的剑灵弱点就弱点吧,打过打不过另说,好歹会还手,一直待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挨打,这么窝囊的,它还真没见几次。
于是半灵揍它揍得就更起劲了。
又过了几天,半灵打架打到最后,又看到了那个窝囊剑灵。
又弱又窝囊,还没消散,它有些惊讶,决定送它一程,这样的剑灵,活着不是丢它们剑灵的脸吗?
可任凭它如何拳打脚踢,如何出言讽刺,那个缩在角落里的窝囊剑灵就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由着自己挨打,不出言反驳,不出招反击,也不肯消散。
像是一头倔驴。
打到最后,先生气的是半灵。
它气急了讽刺道:“能教出你这么窝囊的剑灵,你主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这话一出,窝在角落的那个剑灵突然有了反应。
看到了某种苗头,半灵立马不累不气了,当下就乘胜追击。
“你们真是互相成就啊,你主人这个窝囊废带出你这个窝囊剑,你个窝囊剑当然也护不住你主人,被扔到万剑窟!”
“她才不窝囊!”
那剑灵终于反击了。
“咻”的一下抽到了半灵身上。
“你厉害,你这么厉害,你家主人怎么还是挂了?”
半灵怔了一下,怒而起,胖揍之。
“你这么在乎你主人,怎么不见你耗尽灵力保护她?该不会是胆小怕事吧,现在装什么装。”
小破剑周身灵力围绕,半灵呼啸着劈了过去。
“那你呢,你用尽全力怎么还有灵力?该不会是你家主人故意不要你了吧!”
小破剑呵呵笑着硬抗下来,狠命撞了过去。
半灵气急,誓要让窝囊剑付出代价,但窝囊剑也来劲了,要和半灵不死不休,像是路边的一条哪怕被人打死也要咬下别人一块肉的疯狗,半灵打一下,它就还回去两下,打不过就咬!
这窝囊废剑灵不仅窝囊,还极其无耻 。
别的剑灵打架多少要用点灵力吧,这家伙不用!纯打!
框框来撞你。
把半灵打急眼了,它用灵力要送它一命归西,没成功。
这窝囊废剑灵的窝囊废主人不知道用什么做的这窝囊废剑灵的剑身,把这家伙做的皮糙肉厚,无比抗揍,只要灵力不散,这家伙就消散不了,偏它又不用灵力。
到最后反而是半灵先灵力耗得差不多半透明了。
那窝囊废剑灵翻身骑着它打,一边打一边怒道:“她不是窝囊废!我不打你为什么要来打我?”
“为什么不欺负别人的反要受欺负?!”
“我告诉你们!我是千年玄铁制成的剑身,真火淬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最是结实抗打!只要我愿意,我就能扛到你们一个个灵力消散的时候,到时候我一个个打死你们!”
一战成名。
又破又烂又弱的小破剑在万剑窟立足了脚,和其它剑灵井水不犯河水。
“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我也没有再去惹那个神经,那个剑灵,可前几日你进我梦境的时候,它突然就涌过来了,抢了我一半梦境。”
“抢了你一半梦境?”
“对啊。”
半灵控诉点头。
所以小破剑,你期望的是什么?
常又生想起梦境中似水一般练剑抓鸡的平静日子,想起淅淅沥沥的下雨天,想起山坡上悠闲看星星的夜晚,想起把她当姐姐,一心一意对她的刀不慢,想起那个被摆脱的婚约,想起来去匆匆的大街上认真陪她挑衣服的两个人,想起教她剑法夸她很好的齐合前辈。
难怪,难怪……
她就说嘛,那么多愿望,怎么会那么巧,在别人的黄粱梦中一并实现了。
原来是你啊,小破剑。
常又生低头看向手里的月濯石,小小的剑影若隐若现十分雀跃,已经比她离开时强了太多,像从前,又不像从前。
她不在的时候,它吃了很多苦。
“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只挨打不反抗?”
莹白色石头中的剑影僵硬了一下,转瞬又跳来跳去,嬉皮笑脸起来。
“你当时在自责吗?”
剑影终于不跳了,像个被印在石头上的花纹一样一动不动,而后渐渐抖动起来,像是不小心犯了错的小孩,在忍了许久之后见到可以哭诉的人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它在自责。
一直都在自责。
它在想当时为什么要和常又生赌气,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秘境,为什么平日里不听她的话好好修炼?
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要是平日里不偷懒就好了,要是再乖一点就好了。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死掉?
小破剑不愿意反击,它在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惩罚自己,更不愿意消散,它想它还没有亲眼见到她死去,万一她没死呢,万一她只是生气它不听话不要它了呢,万一有一天她又回来找它呢?
“最后的最后,不愿意放我出去,不就是想告诉我,不要囿于过去吗?”
常又生温柔摩挲着月濯石上的剑影,像是在轻轻抚摸一个小孩的头。
“所以小破剑。”
她将月濯石放在心口,轻声道:“你也一样。”
“都过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