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齐合问道。
一片沉默,齐明的手被抠出斑斑的血迹。
良久,乔灵脱力一般松了手,闭上眼,苍白的面孔上滚下两滴泪。
“弟子……知错。”
“师父,你救救她!”
怀里的人像突然失去支撑软了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所有生息。齐明手忙脚乱,慌张无措地看向齐合。
齐合蹙眉看着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殉情的齐明,觉得自己可以在拍死乔灵的时候一并把他也拍死。
齐明央求地看着齐合。
齐合冷漠以对。
这场并不持久的拉锯战最终还是齐合率先败下阵来。
若真由那孽障死了,自己这徒弟不死也疯。
齐合不耐烦走近他,要从他怀里接过乔灵。
造孽。
站在侧面的正感慨世事无常的常又生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生出一点狗血故事终于看到圆满大结局的释然。
话说乔灵头上的那簪子是真亮呀,她从侧面看一闪一闪的,挺漂亮。
等等!
幻月镜?
常又生猛地一震,还来不及怀疑,转眼就看到了乔灵藏在衣袖下颤抖的手。
“小心!!”
她猛地扑向齐合。
“师父!!”
齐明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去死!!”
一阵兵荒马乱间。
噗嗤——
常又生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
风声,争吵声,各种各样的嘈杂声,还有齐明驴一样的呜咽声,什么都没有了,全都消失了。
死一样的安静。
嗯。
好像不大妙。
常又生慢慢低头往下瞄了一眼,然后果断闭上自己的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呵,化成匕首的簪子斜插在了她的腰窝子上,鲜血突突往外冒。
常又生气得想笑,但奈何腰窝子上插了把刀,连呼口空气都是件让人恨不得直接去死的不痛快事,常又生只得保持半死状态,好好在齐合怀里躺着,不动不说话,正剩下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
话说她只是想推开他,没打算替人挡刀子,还有不是说好做梦不疼的吗?!
“孽障!!”
齐合没想到乔灵还不死心留了一手,当即大怒,丧失了最后一点耐心。
将常又生平放在地上,他一手拔剑出鞘,径直斩向乔灵,要了结她。
“师父不要!!!”
常又生平躺着,眼前只有漂亮的浮雕,看不清楚状况,只又听到了齐明驴一样的嘶吼声。
呕哑嘲哳难为听。
“啊啊啊嗯啊啊——”
常又生猜乔灵应该已经嘎了,因为她耳边齐明那家伙的嘶吼声变成嚎啕大哭了。
心脏一突一突地疼,常又生烦躁地垂下眼,这该死的梦境反应。
“你怎么样?”
齐合的一张脸在她眼前放大。
常又生:你猜我怎么样。
“有点疼,你忍着点,我先替你将剑拔出来。”
常又生眼睛蓦地睁大,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抵不住骂人的冲动。
什么叫她忍着点,将剑拔出来?
要她死可以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先别——”
然而甚为可惜的是齐合不仅没听到常又生气若游丝的声音,也没能正确理解她惊恐的表情,只将那骤然变化的表情体会为求生欲望的强烈体现,一只手离她腰窝子上的刀越来越近。
常又生:!!!
“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力绷打了过来,又猛又急,齐合竟来不及挡下,只得收回手躲开。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顿感烦躁,齐合蹙眉看向门口。
雨电交加的黑色夜幕下,立着一个黑色人影,那黑影正快速走近,眨眼便已经入了殿中。
那是一个还不及齐合腰高的小孩,浑身上下已经被外边的大雨浇得透彻,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衣服滴答滴答正往下滴水,在他走过的路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湿痕。
“你是谁?”
齐合站在常又生面前挡住那小孩的视线,如今世道邪法颇多,这小孩个子不高,神色却冷得骇人,说不准是个有着小孩身体年纪却不知多大的邪修。
他是谁?
她在梦里养的小孩?还是她梦外游离在陌生人与朋友间的柳道友?又或者她还是常又生时签了两心契的未婚夫?
柳长明说不出来,面上的神色却是更冷了几分。
“直接拔出来,她很痛。”
如果条件允许,躺着地上的常又生此刻恨不得仰头长啸。
这小屁孩的声音在此刻真是显得如同天籁啊。
天知道在一地牛马蛇神间终于来了个正常人,她的内心有多感动。
“她腰间插的是幻月镜,不早点拔出来她活不久,痛和死里,你想让她去死吗?”